管家正准备展示里面的物品时她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按住盒子,管家不解地愣住,再看她骤变的脸色也慌了神,“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叫医生过来。”
“不用,”知道自己失态,她收回手,“看到这个,有点激动了。”
不管她身体恢复再快,看起来还是比以前消瘦,管家总有些顾虑,“那我让赵妈煲些养心补血的汤,你晚上多少喝点。”
“好,”这种事没理由拒绝,她想把盒子收起,眼不见为净,就在此时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不是求婚,只是请管家在外派期间找相熟的国外设计师帮忙打造的情侣对戒,念及此处,肩膀上压的巨石消弭于无形,心情松快了不少,她起身,“过会儿再看。一起吃饭吧,就当为你接风了。”
第二天周末,她在家处理公事,一部分工作完毕,水杯空空,今天还没人来给她添茶倒水,异常安静,她自给自足下楼顺便活动身体,跨进饭厅只见王艳捧着茶盏,其他人围着她格外亲热,她的出现反而打破了这一派和谐。
视线从王艳身上划过时心虚从她脸上飞快闪过,“我口渴了。”
对方倒是没表示,大大方方喝茶,管家忙着帮她倒水,赵妈端着盘荔枝,香气早早飘过来。
“小姐,”第一颗首先递到她手里,青绿果蒂,紫红外皮上还挂着水珠,新鲜欲滴,“你工作忙我们都没敢打扰,这是小艳下午刚买的,新鲜着呢,已经泡过盐水,我正准备给你送上去。”
“还没吃晚饭,不可以吃太多,”王艳慢悠悠插了一句。
她一来大部分人就散了,她也不愿意和王艳单独面对面,亲自端着分出来给她的一小碟荔枝回去了。
“王小姐,小姐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小姐的状态不对,管家好奇地凑上来打探。
“年轻人的事你少管,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吵架拌嘴嘛,”赵妈不以为然,“哄哄就好了。”
要去哄吗?最后反倒变成自己的错了,王艳在心底无声叹气,品完最后一杯茶。
“管家这次出差时间挺长的,有段时间没见了,过来看看他。”开门时王艳自然没错过她急忙把什么东西丢进抽屉的慌乱。
“他不回来,你也不打算回来了?”她抬眼,又不满地垂下。
王艳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我以为你需要更多的私人空间,原来不是吗?”
大大咧咧闯入她的私人空间,腿搭坐在书桌上,居高临下注视她的又是谁。张嘴刚要反驳又闷声不说话了。
“想说什么?”王艳的行为变得大胆直白,倾身将她脸颊处不存在的碎发向后抹,手指光明正大停留在耳畔,她的耳垂圆润饱满,透着粉红,面相学里的标准长相,被手指夹着捻来捻去,她倔强地没躲,但脸变得又红又热。
“不想。你很无聊,幼稚。”
“嗯,是有那么一点儿”她醒时懵懵懂懂像只破壳新生的雏鸟,印随着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人,王艳觉得怪可爱的,心软没拆穿她,没想到现在她自己反而生气了。
“要是没事我就下去了。”
她汲着棉拖鞋慢吞吞走后面,最后无声地停在房门口,黑黢黢的眼固执地瞪着王艳后背,王艳被她盯得浑身难受,认命地回去,“你醒那天猜到一些,第二天确定的。”
“你,为什么不找我说?”和她自己猜的差不多。遇到一些人和事王艳会抢在前头给她个缓冲,她没有更早注意到。
“想你自己慢慢消化消化,医生也说随着时间推移其实能逐渐恢复,时间嘛总是多的。”不能说是看你这样可爱才这么做了,肯定会更生气的,“想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看她面色稍霁,王艳缓缓逼近,不容拒绝地把她堵进角落,倒不再动手动脚了,很有分寸离她一臂远,怕吓到她。
“不必,”她高傲地抬起下巴,“我自己会解决。”
王艳点头,不觉得意外,“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她的手晃了晃又揣回兜里,“我们下去吧,已经很晚了。”
“我不吃苦菜的,”相安无事几天她突然挑剔起来,持续抗议,“内脏,唔,也不吃。”
“这种事你倒是想起来了,”王艳半意外半惊喜,暗想是不是多些刺激会带来更好的效果,手上不停,“不喜欢也要吃,补脑。”
“以形补形没有科学依据。”
“赵妈特意准备的,对身体好,”趁她说话间隙迅速塞给她一口天麻炖猪脑。
她强忍着恶心囫囵咽下,“想吃冬笋馄饨,罗汉斋,干焖花蟹,法式龙虾汤”
“报菜名呢,”王艳打断,没再给她夹不喜欢的菜,“吃完这些下次就给你做。”
晚上回家王艳把能想到的活动列出来,一一筛选,打算列个计划表,循序渐进地进行。做到一半门铃响了,她提着小蛋糕出现在门口。
“我认为重复一些重要事件可能会更好刺激大脑想起来,”她甚至思考了再制造一次绑架和车祸的可行性,但其实对于立刻恢复记忆她并没有那么迫切的需求,这个想法也就没有宣之于口。
王艳泡了壶红茶,把蛋糕分出两小块摆在带花边的白瓷盘里,两人边吃边聊,她突然不再说话,而是望向王艳的嘴唇,“嗯?”王艳歪头看她,嘴里叼着小巧精致的蛋糕叉,金色百合图案闪闪亮亮的。
这些茶具是一整套的,从哪儿来的呢?好像是拍卖会拍下的古董吧她低头,脚下的情侣拖鞋是逛超市买的,墙上挂的画应该是在佛罗伦萨一个濒临倒闭的小画廊淘到的,两人轮流扛着走了好几条街。
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我们是不是住这里?”
“对呀,有时候不想被别人打扰我们就回这儿。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