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使看了他一眼,顺着那股力道退出了阵法中心。
徐还陆站在阵心。
七柄星芒凝成的剑悬在头顶,剑尖朝内,距离他已不足三尺!
他当机立断抬起右手,将指尖按在脚下的星轨上,灵力顺着指尖渗入灵路,极细极轻,像往奔流的河中放入一根丝线——
徐还陆没有去冲击阵基,只是瞬间便顺着灵路往上游摸,触到了困阵与杀阵之间的接口。
那是整个阵法最脆弱的节点——两套阵法共用一套灵路,运转节奏不同,接口处会产生极微小的灵压波动。
心念急转之间,他数了七次波动。
困阵收缩了七次,杀阵的七柄星剑各自游走了七尺,度各不相同。
最快的已经逼近他后心,最慢的还在三丈之外。
他将灵力丝线搭上最快那柄星剑的剑尾,轻轻一带,方向偏了半寸——
半寸就够了!
星剑擦过他的左肩,撞上了身后的星轨,炸开一团碎光。
接口处的灵压节律被打乱,七柄星剑同时顿住!
他往右踏了一步,踩在星轨收缩的间隙上。
间隙每隔三息出现一次,每次不到半息。
他在那半息内踏出,连续三步,已经站在了困阵的边缘。然后他用指腹在星轨表面画了一道极短的横线——不是破坏,只是用灵力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划痕。灵流经过划痕时多消耗了一丝阻力,这道阻力传导回接口,卡住了困阵与杀阵之间最后一点同步余量!
七柄星剑同时坠落,化作星芒消散。
困阵自动解除。
地面上的星纹缓缓褪去。
少年被灵力波动吹起的衣袂缓缓落下,不过须臾,化解危机。
枢机处的水屏上,东段城墙那六个阵眼的灵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不是徐还陆在破阵,是刘大家在撤阵。
星枢锁龙的灵力被重新分配,分流回了东段城墙的六个渗漏阵眼。
刘大家看着他,开口道:
“你用最快的那柄剑撞了星轨。你不怕撞偏了,剑刺进你肩膀。”
“不会偏。”徐还陆说,“七柄星剑的游走度不同,最快的那柄剑尾离我最近,我只需要带偏半寸。”
“你什么时候算出来的。”
“进来的时候。困阵收缩七次,杀阵游走七尺,接口处的灵压跳了七下。”
刘大家沉默了一息,没有答话,像是还在考量。
秦使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这是徐还陆昨日修改的秦罡十变伏魔阵阵图。我们已然用过,七十二处改动皆可成立,十位圆融可困杀无大人以及三位异化的圆融修士。”
刘大家的目光落在阵图上。她先看的是角落处的标注——灵力节点的编号方式。徐还陆用的是数字编号,但与常理迥异,循环往复,错落有致。她盯着看了三息,然后从头看到尾。看到第二处改动时,她的手指在石案上叩了一下。看到第三处时,又叩了一下。
看完之后,她把阵图推到一边,重新看水屏。水屏上显示的是一张旧阵图——第四城护城大阵的原初设计图,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签名。
“第三处改动,用的是封与之的算法。现在学他的人倒是挺多。”刘大家说了一句,便没有再提。她没说的是,徐还陆是她见过的,除了封与之那个徒弟外,学封与之学得最好的一个。
她手指在水屏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份空白的权限文书,拍上印章,朝秦使的方向一推:“阵法维护,每日辰时到枢机处报到。迟到一次,扣三日俸禄。没有俸禄可扣的,扣你引荐人的。”
“你明天辰时到南门集合。”她看向徐还陆,说,“我带你看一遍第四城的阵法。”
徐还陆:“好的,俸禄可以日结么?”
刘大家:“?”
秦使眼睛一闭,刚才被刘大家奚落都没有觉得这么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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