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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心脏心脏眼睛眼睛（第2页）

残肢断臂层层叠叠地堆在走廊中央，几乎将地面全部覆盖。

病患的血液不是红色的，而是带着暗调的异色——有的是深紫，有的是墨绿，有的是浑浊的灰白，在地面上混成一滩，被火焰的高温蒸成一层薄薄的暗色痂壳。

明湛清亮的长剑之上，血珠沿着剑身流到剑尖，悬停一瞬，然后无声地坠落，在地面上摔成一朵极小的暗色花。

齐规模样狼狈，脸上也沾了血污，衣袍下摆也被撕掉了一块。

但这些血迹，都不是他的。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半空之中，仿佛飘起一片靡丽的烟雨。

雨丝极细极密，带着江南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在这片被火焰和黑雾统治的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雨丝落在火焰上，出极细微的滋滋声，火苗便矮下去几分。

这不知哪头怪物喷出的火焰，眼看就要被这轻柔的雨丝浇灭……

齐规顿住脚步，抬手收去雨幕。

漫天的雨丝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只留下潮湿的空气和地面上薄薄的水痕。他自语道：“不行，得全烧了。徐还陆那小子敏锐，不能留痕迹。”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地面。

地上躺着的正是五官几乎被巨大的嘴部吞噬的女孩。

那张夸张的巨口，仍旧竭力地朝着他嘶哑吼叫！

女孩的嘴唇已经没有了，只有一圈向外翻卷的牙龈和排列得密密匝匝的獠牙。

喉咙深处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溺水者在水下吐出的最后一串气泡。

它认不出他是谁，不知道他刚才杀了多少头同样的怪物，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吼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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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在执行异化后唯一剩下的本能——对所有活着的东西出威胁！

齐规眼神漠然，毫不犹豫。

一剑斩下那颗只剩巨口的头颅！

头颅与脖颈分离的瞬间，那嘶哑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黑火借着剑气蔓延开来，从剑尖落地的位置开始，呈扇形向四周扩散，将头颅彻底吞噬。

火舌裹住那张巨口，先是嘴唇的位置卷曲焦黑，然后是獠牙被烧得劈啪作响，最后整个头颅在火焰中渐渐坍缩成一团辨不出形状的焦炭。

那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丝被火舌舔舐时出极细的滋滋声，然后骤然卷曲，焦黑，成灰。

那两条辫子之前一直垂在她肩侧，即使在异化之后也没有变短，那是女孩身上最后一点不像怪物的东西。

现在也没有了。

江南剑凝出水珠，将剑身上的血迹清洗得干干净净。

水珠沿着剑身滚过一遍，血污便尽数剥离，融入水珠中，然后水珠自己散去，在空气中蒸不见。

剑身恢复了明湛清亮，在火光中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齐规勾起一抹笑意：“等了这么多天，总是等到徐还陆来水梦间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破不知梦。”

他收剑入鞘，选了一条路往水梦间中心，轻声哼道：“心脏，心脏。眼睛，眼睛。心脏，心脏。眼睛，眼睛。心脏在哪里？眼睛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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