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冷宫前又喂过一次奶,她还当是孩子睡沉了。
可眼下这模样……哪是睡,分明是吊着一口气!
“小姐……四皇子胎里亏得厉害,根基太弱。”
东方柳柳身子一晃,脑子嗡的一声。
这孩子,是她咬着牙硬求来的。
原以为伤的是自己,谁想到连娃也跟着遭殃!
她手指攥紧襁褓一角,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布料里。
“你不是说,顶多让我身子虚些、难调养吗?怎么……怎么连他都保不住?!”
她说着就哭出来,声音都劈了叉。
赵贞他们听不懂她们话里藏着什么隐情,只能赶紧催。
“姐姐,先走!快离开这儿!”
东方柳柳哪肯动?
她拿命换来的儿子,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孩子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吸气都短促无力。
可站在宫门口傻等,真被巡卫认出来,那就全完了。
赵贞实在没法子,干脆手起掌落,一记手刀劈在她后颈。
东方柳柳两眼一翻,软倒下去。
赵贞一把扛起她,直奔最近的官办驿站,开了间房,把人放上床。
东方柳柳昏睡着。
赵贞却愣在床边,盯着怀里那个小襁褓,越看越不对劲。
四皇子还睁着眼,可眼神散了。
彩云忙得满头汗。
扎针、灌药、揉穴……全都试过了,一点起色没有。
她终于撑不住,扑通跪在地上,眼泪噼里啪啦掉。
“小姐当年生二公主时大出血,差点没熬过来,身子早垮了。太医千叮万嘱,至少三年不能怀胎!可宸妃专宠、别的娘娘又各有子嗣,小姐怕失了皇后之位,更怕东方家往后没人撑腰……只好逼我另想法子……最后,用上了‘流光妊孕蛊’……”
这孩子,本就不该来。
娘胎里就没攒够力气,母体又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元气。
如今东方柳柳看着能跑能跳。
其实五脏六腑都透着虚,得慢慢养,还得有人照看。
可眼下,四进气少、出气多,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要是让她亲眼看见这一幕,心一揪、气一散,怕是自己也挺不过去……
赵贞听得手心凉。
原来义父豁出性命把她救出来,赌上身家性命。
结果孩子活不长,姐姐也快油尽灯枯?
这命,竟薄得连喘息都费力。
“咳咳咳……”
床上的东方柳柳缓缓睁开了眼。
“孩子……快让我瞧瞧孩子……”
赵贞深吸一口气,把襁褓往怀里搂紧了些,快步走过去。
“姐姐,娃儿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你别揪心。刚生完,人虚着呢,得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