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除恶务尽
不到片刻,尸横一片,不死的也奄奄一息。
孟娇扫视一圈,拿出厨房里剩下的零嘴,给院门口那些目瞪口呆的大人和孩子们分了。
阿木站在人群最前面,怀里还抱着那个空了的竹篮,小脸吓得惨白。
孟娇冲他使了个眼色,以示安抚。阿木这才回过神来,拉着几个小伙伴往后退了几步。
孟娇转身把院门掩上,门板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把短刀,掂了掂分量,见没死透的,挨个补上一刀。
那几个被拐卖的女孩缩在那儿,瑟瑟抖。其中一个穿浅褐色布裙的姑娘咬咬牙,从门后钻出来,捡起就近的一把刀。
“我…我也来。”
她声音颤,手抖得厉害,刀尖对着地上那个曾经想轻薄她的壮汉,半天扎不下去。
孟娇瞥了她一眼,二话不说,把手覆在她手背上,帮她握紧刀柄,往下一按。
那姑娘闭上眼睛,眼泪唰地淌下来,手却死死攥着刀柄没松。
其他几个女孩见状,也纷纷从门后出来,捡起地上的刀。有的哭,有的骂,有的咬着牙一声不吭,一刀一刀往下扎。
“这个抢过我的馒头!”
“这个打过我!”
“……”
每补一刀,就骂一句,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穿浅褐色布裙的姑娘扎完最后一刀,手一松,刀掉在地上,人也跟着瘫坐下去,捂着嘴呜呜地哭。
韩淑媛站在旁边,手里也被塞了一把刀。她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火爆脾气,想起这一路上被他踹的那几脚,抢走的那些吃的,还有那一巴掌,咬了咬牙,举起刀。
刀落下去的那一刻,她浑身抖得像筛糠。别看她从前在府里对下人们喊打喊杀的,其实这是她第一次拿刀捅人。
等到黑脸壮汉时,孟娇喊停,没让韩淑媛的刀扎下去,“这个留着。”
韩淑媛一愣,手里的刀悬在半空,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
孟娇走过去探了探他的脉搏道:“你还有救!”
那黑脸壮汉睁着眼,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里不停吐出血泡,冲孟娇憨憨一笑,“孟姑娘,看到你就想起我妹妹。”
他被血呛着,咳嗽了几声,又接着道,“这一路多谢你的饭菜,让我感觉回到了家。反正我也活够了,我娘和妹子在下面等我,就别劳烦了……”
说罢,头一歪,气绝。
孟娇蹲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终于想通了那古怪之处。
虽然黑脸壮汉是有点馋,但他并不傻,第一个抢着喝那碗掺了药的鸡汤,必是有意为之。
孟娇伸手,替他合上了眼睛。
女孩们平生第一次干这种事,最后手脚软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既有一种劫后余生、大仇得报的痛快,又有一种对未来的迷茫恐惧。她们大字不识,从未独自出过远门,更别说如何弄到回家的路引了……
孟娇开始收缴战利品,东西最多的是领头壮汉。
通关令牌她收下了,杂七杂八的银钱将近一千多两呢,还有拴在村口的马匹、马车,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一波也没少挣呐。
不仅省了来南疆寻药的路费,竟还有的挣,孟娇这下心里舒坦多了。
等回大昭国,再给这帮女孩一人分一些盘缠,也绰绰有余。
令狐神医在屋里将一切尽收眼底,原来这丫头说的,最迟明日会给药钱,原来是这意思,也不知道这丫头黑吃黑的本事从哪儿学来的。
看了一圈,孟娇又开始愁。
二十多具尸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她一个人拖去山上埋了,得拖到啥时候。招呼那帮村民也是个麻烦事,而那些女孩早就吓得腿软,指望不上。
她正盘算着怎么下手,里屋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令狐无问走了出来,只见他手中捧着个看起来像大瓷罐的东西,往那帮贼匪身上挨个洒了一遍。不到半刻,地上只剩下几滩血水。
孟娇看得眼皮直跳,她在前世见过不少毁尸灭迹的手段,强酸强碱,高温焚烧,都没这个来得快和干净。
她给令狐神医比了个大拇指,真心实意夸道:“牛还是你牛,够狠够毒够爽快!”
令狐无问面无表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孟娇乐了:“知道知道,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大夫,给人看看病,采采药,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令狐无问哼了一声,转身正要回屋,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一道灰影从屋檐上蹿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孟娇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