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十二年前,虞侯府的大姑娘与端亲王府惊才绝艳的小世子,是对被人称羡的金童玉女。
&esp;&esp;二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esp;&esp;可惜,端亲王谋逆,王妃带着世子自焚于大火中,尸骨无存。
&esp;&esp;继四岁时失去母妃后,萧婧华在五岁那年失去了疼爱她的昀堂兄。
&esp;&esp;江妍卿也没了未婚夫。
&esp;&esp;所有人,包括虞侯夫妇都以为,江妍卿当时年岁尚小,即便再伤心,那抹伤痛也会随着光阴逝去。
&esp;&esp;即便是萧婧华,也已在这十二年里逐渐忘却昀堂兄的音容笑貌。
&esp;&esp;可江妍卿及笄后,在虞侯夫人为她择婿时却坚决反对。
&esp;&esp;她说,她要嫁,只会嫁给萧长昀。
&esp;&esp;可萧长昀已经死了。
&esp;&esp;江妍卿坚定道:“那我便为他守节。”
&esp;&esp;虞侯夫人不愿见到女儿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耽误一辈子,沉溺于回忆中。
&esp;&esp;她用尽法子,不惜以自残逼迫江妍卿嫁人。
&esp;&esp;最终,她赢了。
&esp;&esp;江妍卿在十七岁那年远嫁江南,又在五年后丧夫归京。
&esp;&esp;见萧婧华目光含着痛意,江妍卿笑着安慰,“嫁过才知道,还是做姑娘的日子最自在欢喜……”
&esp;&esp;余光凝在某处,她尾音上扬,含着讶异。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红木架子上摆满了珍贵古玩,白瓷花瓶细腻润泽,鎏金梼杌香炉霸气尊贵……可在这些物件中,有一样东西极为格格不入。
&esp;&esp;那是只用草编织的兔子,鲜绿色早已退却,叶片干枯泛黄,但依稀之间还能见到初时的那抹鲜活。
&esp;&esp;江妍卿走到架子上,轻轻拿起那只草编兔子。
&esp;&esp;“是之前我出……”顿了顿,萧婧华隐没后边的话,“念慈大师上门拜访,随手赠我的小玩意。”
&esp;&esp;“之前还要更好看些。”萧婧华笑,“没想到他竟还有这样的手艺。”
&esp;&esp;指腹轻轻触摸兔子耳朵,江妍卿轻声,“念慈……大师?他是谁?”
&esp;&esp;“承运寺现任主持的师弟。”
&esp;&esp;江妍卿不喜求神问佛,自然不知念慈之名。
&esp;&esp;萧婧华问:“江姐姐喜欢这小玩意?”
&esp;&esp;动作轻柔地将草编兔子放回原处,江妍卿静静凝视几息,缓缓笑了,“是初一喜欢。”
&esp;&esp;“初一喜欢这个啊。”萧婧华笑,“赶明我让人给他编十几二十个。”
&esp;&esp;江妍卿笑着坐回去,“你这么惯着,早晚把他惯坏。”
&esp;&esp;“他还小呢,惯惯怎么了?”萧婧华捧着脸,“江姐姐定然不会让他学坏的。”
&esp;&esp;“你呀。”江妍卿笑着轻点她眉心,“还是那么促狭。”
&esp;&esp;萧婧华弯着眼笑。
&esp;&esp;因挂念家中幼子,江妍卿并未多待。
&esp;&esp;萧婧华依依不舍地送她到门口。
&esp;&esp;“好了,以后我都在京,见面的日子还多着呢。”
&esp;&esp;江妍卿摸她头。
&esp;&esp;萧婧华这才高兴起来,“那就说好了,我隔几日去看姐姐和初一。”
&esp;&esp;江妍卿柔声道:“好。”
&esp;&esp;……
&esp;&esp;中秋宫中有宴,萧婧华本想约江妍卿一道赏灯,然而被她以孀居在家,不便宴饮拒绝了。
&esp;&esp;江妍卿看着温温柔柔的,实则性子最犟,萧婧华无法,只得随恭亲王入宫。
&esp;&esp;但在宴上看见多日不见的云慕筱和谢瑛,她立即扬着笑,朝二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