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埕意会,满目真诚,“道长想要什么,只管直言。”
&esp;&esp;“我要你一世功德。”
&esp;&esp;道士含笑的嗓音略有懒散,“除此之外,你需历经十世苦难。”
&esp;&esp;灯花炸开,灯蜡顺着柱身滴落。
&esp;&esp;陆埕毫不犹豫,“好。”
&esp;&esp;“当真?”
&esp;&esp;道士确认,“十世苦难,那可不是小事。”
&esp;&esp;“或许,你会是乡野里普通的农夫,一辈子只知耕种,却仍被贪官污吏迫害,被迫远走他乡。逃荒路上重病缠身,离世之前,还要被人虎视眈眈,靠你这一身皮肉救命。”
&esp;&esp;“又或许,你世代为仆,被主家随意打骂,庸碌半生,最后还要为了给主子顶锅含冤而死。”
&esp;&esp;“诸如此类,你也能接受?”
&esp;&esp;陆埕沉默片刻,对道士俯身作揖,“陆某求道长成全。”
&esp;&esp;道士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朗声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esp;&esp;情爱一事,哪怕在周遭已见识过不少,遇见不同的人,依然会让他生出不同的感慨。
&esp;&esp;道士爽快道:“成,我应下了。”
&esp;&esp;陆埕眼中露出喜意,抬头道:“多谢道……”
&esp;&esp;话音顿住。
&esp;&esp;他眼前空无一人。
&esp;&esp;……
&esp;&esp;那日之事宛如一场梦。
&esp;&esp;或许那个道士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只为了圆他一个梦。
&esp;&esp;可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
&esp;&esp;是真的。
&esp;&esp;他还有和萧婧华再续前缘的可能。
&esp;&esp;陆埕不再抗拒,回了那座城。
&esp;&esp;母亲老了,抱着他又哭又打。
&esp;&esp;早些年,阿旸迎娶了敬国公府三房的姑娘,如今孩子都大了,躲在娘亲身后大着胆子看他。
&esp;&esp;可阿旸还跟个孩子似的,见了他就哭。
&esp;&esp;他离家这些年,家里多亏他与弟媳照顾。
&esp;&esp;陆埕心有亏欠,与陆旸谈了一夜。
&esp;&esp;翌日,陆埕进了宫。
&esp;&esp;萧长瑾让皇孙与他见礼。
&esp;&esp;目光扫过去时,陆埕怔住了。
&esp;&esp;这个孩子的眉眼,与萧婧华太像了。
&esp;&esp;像到仿佛是她所生。
&esp;&esp;那一瞬间,陆埕再忍不住眼里的泪,泣不成声。
&esp;&esp;自那以后,陆埕夙兴夜寐,教导皇孙,辅佐太子,提新政,斩贪官,成为了盛朝最年轻的丞相。
&esp;&esp;他拼尽全力,想开创一个盛世。
&esp;&esp;只有百姓过得更好,他身上的功德才能更多,那他与萧婧华拥有来生的可能才更大。
&esp;&esp;积劳成疾,陆埕的身体早早地就不好了。
&esp;&esp;他挺了许久,挺到那个像极了萧婧华的孩子及冠,亲眼看着他成婚。
&esp;&esp;萧婧华走后的第二十二年春,陆埕挺不下去了。
&esp;&esp;他在病床前握住陆旸的手,细声交待,“……我一生无子,我死后,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
&esp;&esp;陆旸垂着脑袋哭得不成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