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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执在祁漾病房门前停下脚步,手压在门柄的瞬间,他低头,翻过手掌,看着那碰过赵天心肩膀的手,兀自静站许久,转身朝着盥洗室走去。
&esp;&esp;特设层盥洗室里是木兰的气味,谢执走到洗手池,俯身,挤过一旁的泡沫,洗过手,又抽了张纸巾,一根一根擦净手指,才重新压下那门柄。
&esp;&esp;祁漾房间开着一盏床头灯,和赵天心房里惨淡的莹蓝光线不同,是轻柔的暖黄色,安静地晕开一圈,照在那人身上。
&esp;&esp;祁漾鸦黑的眼睫在光下投出一道弧形的阴影。
&esp;&esp;谢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来做什么,只是在电梯到达23层,门开的一瞬,身体不由自己支配,走向了这个方向。
&esp;&esp;谢执没抗拒,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esp;&esp;祁漾的病房在走廊最里侧,谢执的病房在走廊最外侧,一头一尾,病房布局大差不差,却又截然不同。
&esp;&esp;无论是床头新换的铃兰,还是茶几上一圈摆开的花束,或者是堆在沙发上各式各样的毯子、枕头,鲜活得不像是医院。
&esp;&esp;谢执不记得上次踏进这间病房的时候,这些东西在不在这里。
&esp;&esp;不止是这些东西,他甚至不记得这盏夜灯。
&esp;&esp;他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esp;&esp;只看见了床上那人,还有那只抓住他的手。
&esp;&esp;谢执学着祁漾的样子,走到沙发边,单手拎过一张椅子,放在祁漾床边,然后坐下。
&esp;&esp;夜灯昏黄的光线照着床上的人,也施舍般拂在谢执身上,那从赵天心病房覆上的霜气,好像就这么被暖黄光线照透。
&esp;&esp;谢执没碰床上那人,就那么静静坐着。
&esp;&esp;天色从墨色一点一点褪到深蓝,再从深蓝里撕出一道冷白口子,残月融在雾气里,万物轮廓开始清晰。
&esp;&esp;天边破晓。
&esp;&esp;走廊上走动的脚步声和窸窣的说话声也随着天光一道醒来。
&esp;&esp;谢执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臂,终于从椅子上起身。
&esp;&esp;他踩着夜色走来,拂落的天光提醒他离开。
&esp;&esp;谢执转身向后,可就在他脚步抬起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道惺忪软塌的声音——
&esp;&esp;“站住。”
&esp;&esp;谢执站住了。
&esp;&esp;说话的人像是还没睡够,尾音坠着,磨蹭着又补了一句:
&esp;&esp;“说了让你回去睡觉,别守在这里,话听哪儿去了?”
&esp;&esp;这次谢执没说话。
&esp;&esp;因为已经知道床上那人认错了人,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esp;&esp;祁漾半天没听到蒋高轩的声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皮:“想喝水,你倒——”
&esp;&esp;背对着他的那人回答:“杯子呢。”
&esp;&esp;祁漾:“昨晚好像放沙发上……”
&esp;&esp;等等。
&esp;&esp;谁的声音。
&esp;&esp;祁漾残存的睡意就这么被一道有些陌生的男声撕碎。
&esp;&esp;他倏地睁眼开,在看清那人身形的那一秒,祁漾终于知道,原来比睁眼听到“男主不见了”的消息更恐怖的是,睁眼看到男主站在自己床边。
&esp;&esp;“…谢执?”祁漾这次喊得很清晰,咬字不带任何惺忪。
&esp;&esp;谢执已经抬脚朝着沙发走去,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转过身,俯身拿过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水杯,走到净饮机边,设置好出水温度,接了杯温水。
&esp;&esp;房间里很快响起骨碌的水流声。
&esp;&esp;“997,你怎么也不提醒我?”祁漾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前方不远处谢执的背影。
&esp;&esp;他不仅让男主站住。
&esp;&esp;还喊他给自己倒水。
&esp;&esp;谢执还真去倒了。
&esp;&esp;祁漾皱着脸,一偏头,一张椅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esp;&esp;那椅子就放在床头柜前的位置,离床很近。
&esp;&esp;祁漾盯了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倾过身,就近摸了摸椅靠。
&esp;&esp;祁漾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