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他等着的那个名字。
程扬愣了一下,随即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却只有一句话。
“开门。”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
程扬怔忡地起身开门,等看清眼前的人,更是满心的莫名。
“哥?”
他很轻地叫了一句,没等他往下问,池弈已经径直走了进来。
黑色外套还沾着雨夜的潮意,男人身型挺直,垂眸看他的时候,眉眼沉冷,没有半分情绪。
他没跟程扬寒暄,开门见山地问他:“之前替你处理酒驾新闻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程扬愣了愣,下意识辩解:“我也没再乱来啊。之后我就只跟朋友去跑过一次山……”
“然后就把女朋友扔在暴雨的山道上?”
程扬懵了两秒,随后反应过来,急声反驳:“我没扔她!是她闹脾气非要走。”
池弈抬眸看他,目光不重,却让程扬说不下去。
“暴雨,山道,夜里九点。”
池弈语调平直,“她要走,你就由她去?”
“不然呢?”程扬不忿,小声嗫嚅,“难道追上去求她回来吗?当时确实没觉得有什么严重的……”
“你什么时候想过严重?”
空气陡然冷下来,只剩窗外的雨噼里啪啦砸着玻璃。
池弈慢慢走到客厅,转身看他:“你以为出了事,是谁在替你收场?”
“是不是在你眼里,只要没闹出人命,再混帐的事都可以花钱摆平?”
他攫住程扬,目光沉沉的落在脸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荒郊野岭,天黑暴雨,人没出事,你该谢天谢地。”
程扬这才彻底回过味来,抬头看他,满眼不解:“你怎么知道她在山上?”
“这重要吗?”池弈反问。
程扬没说话,眉宇间压着明显的不忿。
“我才回纽约多久?就给你收拾了这么多次烂摊子。可想而知我不在的时候,你让老太太操了多少的心。”
他缓缓转身,目光里的失望几乎不加掩饰:“你是觉得程家人都太闲,还是根本不知道‘责任’两个字怎么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要让我觉得,你果然是程振业的儿子。”
话落,客厅陷入死寂。
雨声闷闷地滲进来,空气变得凝滞。
池弈走到玄关,回头看一眼他失神的模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干脆分手,别再做这种净捅娄子的混账事。”
“砰——”
门被关上,客厅里的吊灯轻轻晃了晃,一切恢复平静。
程扬这才慢慢回神。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怔怔望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
*
“ok,holdit!”
常驻指挥掌心朝下,截断了最后一个音符。
“今天就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时钟,“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我会在这里,当面解答大家的疑问。”
乐手们舒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乐器,低声交谈。安静的排练厅响起嗡嗡人声,气氛活跃起来。
排练厅的门被从外推开,行政助理玛莎走进来,站在指挥台上示意大家安静。
“抱歉,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
她转头向指挥示意,语气轻快而郑重,“关于之前邮件里提到的,新乐季的客座指挥,今天可以正式宣布了。”
玛莎环视一圈,微微侧身:“相关手续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这一年,曼哈顿交响乐团,将由maestrochi驻团客座!”
短暂静默之后,掌声雷动。
池弈从观众席站起来,对旁边的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做了个延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