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冷冽的表情开始柔和,恍若春雪。
“我心痛得快要死了,你当初也是这种感觉吗?”
那些以为永远不会开口讲出的话,兀自从喉咙里冒出来,主予揪着心口处的衣物,大口大口喘息着。
潭祝牵动嘴角,点击关闭话筒时,季逢雪冷淡的声音传来。
“《加缪手记第三卷》,看过吗?”
“看过。”
“里面有句话:不付出就什么也没有。最大的不幸不是没人爱,而是不爱人。”季逢雪又有些好笑,“主予,你要感谢我让你变成了人。”
被困在原地?
那是因为主予有了心,懂得了“爱”。
但他又是好运的不是吗?
毕竟他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听那高高在上施舍般的话语,主予咬紧牙关,“你说过去已经过去,那我们到底哪一个比不上潭祝?”
近似祈求一般,他哀悼:“权势、金钱、地位……他能给你什么?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季逢雪第一时间喊潭祝的名字,“潭祝。”
“哥哥,我在。”
“说你爱我。”
半秒犹豫没有,潭祝迅速接上:“我爱你。”
笑意逐渐扩大,季逢雪矜持地嗯了声,回答主予的问题:“听见答案了吧?”
主予瞬间茫然到不知如何开口。
“识趣点别浪费大家时间,把字签了。”大早上话讲的太多,季逢雪难得醒神。
泪水在那张无犯罪记录证明晕染出涟漪,主予从口袋里摸出钢笔,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早在几年前就该死心的。
可偏偏他现在才懂得如何爱是什么感受。
实验室制造而出的改造人怪物,第一次希望自己死在当年的星际战场里。
死在那里就好了,自己就做不出伤害近江憬的举止了。
“我签好了。”
低低四个字,仿佛抽空主予全部力气。
季逢雪不再和主予交流,他叫潭祝早点回家顺便带点早餐,他说他想喝源记的手磨豆浆。
“好,我现在就回来。你稍微再睡一下?”
“嗯,我试试看能不能再睡个回笼觉。”
挂断电话后,嘴上说着“现在就回来”的潭祝,依旧坐在原地。
主予垂着眼,泪水溅落地面掀起小小的浪花,“你是看我笑话的吗?”
“不,只是很感谢你。”潭祝微微一笑,“另外请你死心,你永远不会有和哥在一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