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闻的音色沉稳而坚定:“如果我说我也放不下你,也对你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期待呢?”
“意年,我喜欢你。”
“如果算上你不再喜欢我的那几年,算上我喜欢你却没发现的那十多年,那我喜欢你的时间,应该比你喜欢我的时间还要长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解开心结!
第70章旧星
江意年睁大了眼睛。
纪书闻的嗓音如温柔的水流,淌过她耳边。
“这些本来是打算回广澜以后跟你说的,我还没有提前练习过,可能会颠三倒四,要是有什么地方你没听清楚,一定要告诉我。”
纪书闻深呼吸几次让自己放松下来,高中时连开学典礼的演讲都能在路上随便想几个关键词顺利完成,而对江意年告白,他却那么忐忑。
“去年冬天李也来广澜找过我,他问我跟你有没有什么发展,我还以为他是听谁说的,但他告诉我,他觉得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我听了他讲的,发现他说得对,我早就开始喜欢你了,只不过自己没有发现。我总是不自觉地注意你,还记得高三我摔碎航模那天么,我认出伞是你留给我的,不是看到你了,是因为之前课间出去瞥见过你打那把伞。”
“你在航模社的柜子里留信给我说喜欢我,当时我没办法分神去想这个,我跟我继父、妈妈闹得很难看,为了学我喜欢的专业,我说不会再花他们一分钱,以前花过的我也会还给他们,我妈妈在气头上,告诉我以前的不用还,有我爸爸的抚恤金,她会用这笔钱给我打生活费到高三结束,她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想证明自己有跟他们一刀两断的能力。”
“高中毕业以后到我博士出国交换之前,我除了做科研就是想办法挣钱,有时候要在学校外面找地方通宵,我的未来对我来说实在太不确定了,那十年,我的人生不允许我想别的。”
江意年默默地听着,心跳得越来越快。
“后来我其实知道你来广澜工作了,是李也听周恬聊过,又无意间告诉我的,我见面的时候没跟你说,怕你觉得我是个神经病,过了这么久还在惦记你,我也说不好为什么偏偏记挂你,现在我知道了,是因为喜欢你。”
口语教室的耳机质量没那么好,细密的沙沙声像是下雪的背景音,现在明明是春天,却又让江意年恍惚以为正身处二零二五年的初冬。
纪书闻又笑了笑:“说起来我回A大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还在路上见过你一次,当时我想,云极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也许我们以后还会见到的,只是你不愿意理我,我好像也不该再打扰你了。”
“意年,你原谅我么?原谅18岁的纪书闻心里和脑子里都太乱,没能好好地给你回应,原谅25岁的纪书闻只敢偷偷跟你道别,原谅29岁的纪书闻,还没准备好就跟你表白了。”
他低声下气地问她,江意年的眼泪又打湿了脸颊。
18岁的江意年有孤注一掷向纪书闻表白的勇气,25岁的江意年以为再也见不到纪书闻了,29岁的江意年,还是喜欢纪书闻。
她带着哭腔,含混不清地说没关系。
当年死死忍住的哭声,不怕再被他听见了。
“意年,第二个问题,”纪书闻的呼吸起伏,泄露一丝紧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么?”
他没有那么自信,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完全没把握她一定会答应。
这一刻,江意年觉得十五岁的自己像是重新苏醒过来,连同胸口那只总被纪书闻惊动的蝴蝶也在振翅翩飞。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可辨:“……我愿意。”
纪书闻在耳机那端松了口气,他正要说话,江意年就道:“你能不能先别过来?”
他一愣,她又说:“我哭得太丑了,不想你看到。”
纪书闻轻笑一声:“好,那我先不过去看我女朋友。”
江意年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包里找纸巾擦脸,她没有摘耳机,纪书闻想起了什么:“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是什么。”江意年用已经软糊成一团的鼻音问。
纪书闻觉得她这样很可爱,停了一下才说:“过年那次回学校,拍照我晚到了,是因为语文老师给我看了你高一的参赛作文,她发现你戴了我的围巾,以为我们在一起了,说如果我没看到这篇作文会很可惜。”
江意年这才想起,清明节上山防火的时候,纪书闻说看过她的每一篇作文,原来他说的“每一篇”,也有那一篇。
如果是之前,当年落笔时遮遮掩掩的心思被他发现,她一定会觉得窘迫,然而在得知他也喜欢她之后,那些经年的情愫也不再潮湿暗淡了。
“纪书闻,”江意年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那我也有要告诉你的事情。”
她把自己捂在纸巾后面:“你捐给图书馆的那本书,我买了一本新的给蒋老师,把你的留下了。”
然而纪书闻并不意外:“那本书本来就是想要给你读的,不过听蒋老师说图书馆里有一本,我当时没想太多,之后才意识到……”
他还没说完,江意年就有些脸红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许他再说。
纪书闻觉得她这下应该真的是撒娇,他忽然不想在视野不好的座位上继续待着了,更想亲眼看到江意年,见证她现在的每一丝情绪,每一个表情。
对着耳机边的麦克风,纪书闻问:“现在过去找你,是不是差不多了?”
好半天之后,江意年别别扭扭地道:“……嗯,你过来吧。”
纪书闻于是从容地摘下耳机,走到了她的座位旁边。
江意年抬起一张白皙的脸看他,眼角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他朝她摊开了手:“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纪书闻宽大的手掌放在面前,江意年不敢相信似地用指尖轻轻触碰,而他比她果断得多,在她的手指刚降落在掌心上时,就直接反手握住了她。
他的眼里多了笑意:“走吧。”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牵手。
江意年的手被纪书闻紧紧攥着,他的体温毫无保留地贴着她,她想自己的初恋实在来得太晚了,可因为跟她恋爱的是纪书闻,她又觉得也还不错。
她说的那家饺子馆就在A大附近不远处的小巷子里,纪书闻牵着她过去,路上她总觉得不真实,纪书闻给她的表白不真实,握着她的手不真实,在她余光里的侧脸不真实。
他成了她的男朋友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