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夜弥天望着远处奈何桥的方向,桥上已经没有人了。
忽然有人笑了,银铃一般的笑声。
大夜弥天回头。祭祀台上多了个人,一身鲜血的少女,穿着大红的祭祀服。她趴在地上,眼睛里的瞳孔瑟缩着。
“你还当他是沈怜山?”
那少女像虫子似的在地上爬,大笑着,“你被关疯了吧,曲悯,沈怜山死了!”
“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哈哈哈哈……”
“都多少年了,沧海桑田——”
“他转生了,轮回了!那是新生的人,两千三百年了,两千三百二十七年——”少女声音沙哑,“你还要祸害他!”
“我不肯放过他?”
“不肯放过他的是谁啊?”
“被关了两万多年,你还记得什么?老侯爷把他抱给你的时候他什么样,你记得吗?他生辰何日,从小到大样貌如何,喜欢什么吃食,从前是如何唤你的,一桩桩一件件……你还记得吗?”
大夜弥天——曲悯转身,朝着少女一步步走过去。
少女丝毫不惧,笑得更加扭曲:“你头发都白了,衣服都褪色了,三情六欲早被人剜没了!他姓江不姓沈,这辈子没在你怀里长大——”
曲悯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掐住她的脖子,少女呃了一声,笑声戛然而止。
“你要是不记得了,我就再说一遍。”他说,“下次再缠在他身上,我就让你变成碎末。”
少女扯扯嘴角,在要被掐死的窒息里,硬是又笑出来了。
她流血的双眼盯着他,怨恨地和他对视。
“圣子,”她笑着,“被剜过真心的心脏,还算真心?”
曲悯掐断了她的脖子。
咔嚓一声,少女再没了声息。他松手,少女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曲悯擦擦手,转身走了。
小纸人从他的衣服里挣扎着探出脑袋。它看看少女,很不放心:“悯哥儿,她之后还会缠着沈怜山的。到时候会不会把你的真名透露出去?”
“名字是记忆的钥匙,只要知道名字了,沈将军就都想起来了。而且……”
“她不敢。”大夜弥天说。
“为什么?”
“爱比恨高。”
大夜弥天看着桥上,桥上已经出现一道黑色身影了。
大夜弥天悠悠呼了口气出来,“爱比恨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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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人间,第二天一早。
海城大学城,教职员工宿舍,李海刚刚起床。
他顶着个鸟窝脑袋,正在刷牙。手机突然响了,李海低头一看,是江慢凡打来的语音通话。
“喂?起的真早啊。”李海接起来说,“昨天打过来,怎么说了一句就给挂了?”
“突然有事。”
江慢凡在电话对面咳嗽,又叹了声,道,“你在哪儿?”
“海城啊,跟你说过了,我是海城人。”
在地狱里闲聊的时候,是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