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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人死灯灭（第1页）

“太子妃，”王太后转头对明皎道，“你一向是个能干的，你们父皇的丧事就交给你主持了。”

“臣妾谨遵太后懿旨，定当尽心办妥。”明皎垂首屈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敛去。

王太后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丧仪既定，诸位各司其职，不得有误。哀家乏了，回慈宁宫。”

王太后扶着周嬷嬷的手起身，再未多看殿中众人一眼，径直朝殿外走去。

“恭送太后娘娘。”百官躬身作揖，齐声喊道。

“娘娘小心脚下。”周嬷嬷扶着太后来到凤辇前。

王太后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身子一晃，全靠周嬷嬷死死扶住才站稳。

周嬷嬷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娘娘！”

“哀家没事。”王太后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厉害。

秋风卷着枯叶落在肩头，可她毫无所觉，抬眸望着宫墙外灰沉的天空，心脏抽紧。

懿宁死了，萧澜也死了，而她这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还能有多少时间呢？

周嬷嬷替她拢了拢披风，低声道：“娘娘，风大，咱们回慈宁宫吧。”

王太后点了点头，扶着周嬷嬷的手上了凤辇，闭上眼。

鬓边的一缕白发被风拂乱，抚上她满是纹路的眼尾，整个人像是一株枯木。

待到太后的凤辇远去，一众朝臣才陆续步出太和殿，三三两两地沿丹陛缓缓往下走，廊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一名中年官员蹙着眉，低声问身旁的同僚：“连兄，方才太后娘娘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还要随驾去皇陵给大行皇帝哭丧吗？”

那连姓官员睨了他一眼，回道：“太后方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丧仪依亲王之制，不辍朝、不举国丧，百官免成服。”

言下之意是，哪有朝臣专程奔赴皇陵，以臣礼为亲王哭丧的道理！

“可是……”那中年官员却是犹豫不决，朝凤辇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太子殿下明日便班师回京，此事，是否该请示殿下再定？”

连姓官员左右看了看，凑在对方耳边小声道：“你难道还看不明白，这就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说着，他回头朝太和殿内的明皎等人望去，思绪翻涌。

他的长女是宫中的连康妃，膝下育有三公主。连康妃今早悄悄递了消息出来：太子妃昨日曾去慈宁宫见过太后。

而一大早，太后的人就进了大理寺狱，给懿宁公主送了鸩酒。

方才太后的那番言行，根本不像她平日的性子。看来，昨夜慈宁宫里，太子妃与太后之间，怕是已经谈妥了什么。

贵妃与二皇子都不敢有任何异议，他们做臣子的，何必强出头、自讨没趣？

秋风穿廊而过，呜咽有声，众臣各怀心思，匆匆离宫。

……

黄昏时，处理完政事的明皎带着丫鬟出宫，又回到了燕国公府。

因着宫中传出逊帝殡天的消息，阖府上下早已换上了素服，气氛肃穆。

回到安澜轩后，明皎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穿过幽长的回廊，走进了小书房。

室内，静悄悄的，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