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冷眼看着,朝笙咬着牙,身形却未动摇半分。
那日出关,恰逢朝笙与谢玄暮结婴,她抬手,替他们挡了第一击天雷。
果然大道无常,命运要馈赠的,总会以各种方式落到身上。
所以大道,会给她怎样的结局呢。
裴洛不语,看着第二道风雷破空而至。
弟子袍只是极为普通的低阶法衣,上面刻有清心的符文,并无防御之用。
顷刻之间,衣袍割开,灼热的风刃刻进血肉,雷息的麻痹带来刺骨的痛意,神魂都为之一颤。
鲜血淋漓,朝笙的目光迎向第三道风雷,却对上了风雷之后,裴洛无情也无悯的目光。
小时候,这双眼睛曾含笑望她,哄着她吃自己做的糖葫芦。
仙山不结凡间的山楂,裴洛去南烛峰偷摘了百年的灵果,给她和师兄师弟做了很多糖葫芦。
南烛峰的峰主心疼不已,私底下愁眉苦脸的念叨了好久,而他们几个小孩因为吃了太多灵果,精力旺盛得半个月没能睡觉,没日没夜地闹腾。
谢玄暮和她打个不停,裴若游在一旁干着急,手中的谷雨开出一朵又一朵白色的花。
后来——
裴洛和徐不意彻底决裂,她回了揽云宫,独自在结满霜雪的庭院中日复一日练剑。
人转瞬长大,日渐疏远,剑痴看起来从不在意。
风雷降下,血色从破损的弟子袍上渗出。
修士淬体,皮肉的强横随着修为而增强。
但这是以大妖头颅为阵眼的雷罚,若不见血,怎么说得过去。
风声愈烈,数十道雷息同时落下。
剑痴终于身形晃了一霎。
容璋真人再也忍不住了,手中剑光一闪,就要掠至下方。
但化神巅峰的威压顷刻铺满,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半分都动弹不得。
裴洛声音低淡:“种因得果。”
语带警告。
青云宗宗主闭关数载,仍是青云宗第一人。
容璋真人眼睁睁看着那只握剑的手被暴烈的风雷割开血肉。
赤色法阵的光芒遮天蔽日,此时还未到日暮,整座宗门不见天日,笼在压抑的红芒之中。
银色符文变换,凝出的风雷远胜过之前。
裴洛站在高处,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见到朝笙时她的模样。
饥民堆里讨生活的小丫头没吃饱过饭,初来青云宗,瘦得宛如麻雀,第一次试着练剑,先狠狠摔了个跟头。
时间对于裴洛这样的大能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她觉得只是一个眨眼,小麻雀已变成在风雷中都不皱眉、不跌落的修行者。
风雷愈盛,数十道雷息急急袭来,汇作一道丈宽的赤练,容璋真人不忍再看。
丹田之中,莲台旋转,由金丹而生的元婴被朱厌的妖雷扑杀,几乎快要出现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