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看着随着陈林庭的话,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的裴济,连忙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陈林庭的后腰,压低声音:“阿庭,你别往他伤口上撒盐了。”
济现在最怕的就是陈初衍不回来,陈林庭这话,无疑是在他的心上再扎一刀。
陈林庭张了张嘴:……
他这张破嘴,怎么就没经过大脑就说出这话了?
要是挖矿能让立刻陈初衍回来,那裴济肯定恨不得挖一辈子矿。
陈林庭恨不得抽自己一下,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那什么,”陈林庭挠了挠头,底气不足地补充了一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裴济的眼睛,“我有预感,这矿挖不了几天了,阿衍很快就会回来的,真的。”
裴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把把衣服拉到头顶,将自己的脸完全遮住,他还是思考一下这个宇宙的事吧。
陈林庭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莫雷,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生怕再打扰到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三个月就过去了。
晶果树上的晶果都已经重新结过一茬了,陈林庭都会挖矿了,那个教堂后面的一个废弃的小型静坐室的角落有个狗洞裴济都摸清楚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么狼狈的形象,再次见到陈初衍——
正准备把那个狗洞再扩大一圈,身上挖矿弄脏的衣服还没换,又被废弃静坐室的灰尘反复包裹,说是一层面糊一层面包糠都不为过,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沾满了泥点子,非常有路边乞丐的架势。
当时裴济正坐在一片前人用树叶树枝堆积起来的纯天然坐垫上,暂时休息一下,指尖还沾染着泥土,脸上露出些许疲惫。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不算急促,却格外清晰。
裴济头也不抬地开口:“暂时先不回去,不打扰你们两个。”
这片地方比较偏僻,除了陈林庭和莫雷有时候会过来叫他回去吃饭、休息,这片地方几乎不会有人来,因为不远处五六米的地方,就是一处断崖,地势险峻,很少有人会靠近。
身前的脚步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住了,却没有传来熟悉的回应。
陈初衍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无语和疑惑,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刚过副本的后遗症,甚至想给裴济一键换装。
怎么能这么脏?脏得他都快要不想认了,甚至生出了“要不还是先算了”的念头。
裴济等了半天,没听见回话,心里疑惑了一瞬,抬头朝着刚刚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他整个人都怔愣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差点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出了幻觉,下意识想要抬手揉眼睛。
“别动!”声音急切到差点破音。
这脏手能擦眼睛?这细菌不得直接把眼珠子给他“扣”下来?
虽然裴济的脸也没干净多少。
裴济的手,跟声控的似的,瞬间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嘴巴嗫嚅了两秒,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阿、阿衍?”
陈初衍扯了扯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不懂,且大为震撼,才离开三个月而已,看这人说话的语气、表现的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离开了半辈子呢,而且还是什么发达之后抛弃糟糠之妻的陈世美人设。
裴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不是幻觉,是真的陈初衍回来了!
他一骨碌从坐垫上站起身,急切地想要往前冲,想要抱住陈初衍,感受着他的气息,好好倾诉一下三个月来的思念。
可他刚迈出一步,陈初衍立马抬手,伸直手臂,挡在身前,同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眼神里满是抗拒。
俗话说得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避脏之举人皆做之。
他实在没办法对着这么一个浑身是泥和灰尘的人,做到毫无芥蒂地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