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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克拉克脸上的表情空白，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消散，只余空洞的困惑。

他茫然的伸手捂住了脑袋，但向来好用的超级大脑无法给出准确答案，只有零星飘过的一些记忆片段。

不……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些零散的画面是否称得上记忆。

［嗯哼？你该不会还是个童子军吧？］

面容模糊的男人正抬手脱下身上漆黑的紧身衣，形状漂亮的蜜色肌肉随着他的用力而紧绷，像头正待奔跑的猎豹。

这位敏锐的大侦探看出了搭档的紧张，一边拿起桌上放着的那身老旧马甲外套，一边挑眉揶揄的凑过来看着他调笑。

［演好点大记者，可千万不要露馅了，我亲爱的客！人！］

已经易容到完全看不出原来那张脸的男人搂着他的脖子，身体紧贴，只有那漂亮的蓝眼睛透过层层伪装看向他，咬牙轻声在他耳边警告，两人近得几乎都要贴上。

俱乐部昏暗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将那性感的薄唇染上暧昧的红。

他会吻我吗？

克拉克恍惚的想到。

“我好像……认识你……”

泪水已经不知不觉的从眼眶中流出，克拉克迷惘的扫视一圈，超级视力将世间的一切尽收眼底。

但在这一刻，他对这个一直生活的世界感到了陌生。

他不该在这里的……

可他应该在哪里？

克拉克从小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诞生后，每一分每一秒的记忆都清晰的记录在脑海中，从实验室到大都会的高楼大厦，这分明就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世界！

但超级视力将这个熟悉的世界尽收眼底，却找寻不到自己的归处，更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被放出了实验室，却也被永远的困在那里，只余孤独的外星来客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独自生活。

他成了真正的外星遗孤。

“布鲁斯，我找不到你了。”

运转的超级听力再也听不见那熟悉的心跳，看似强大的超人类，面对死亡也只能无力的俯首哀悼。

他被篡改的人生与记忆在哀嚎，灵魂不知何时逆流到了那条消失的时间长河上，又无助的看着它消散。

“我是克拉克肯特……”

从他有意识起，从他知道人类应该有一个名字、姓氏，而不是一串冰冷的代号后，克拉克立刻给自己想了一个名字。

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拥有这个名字。

“但我为什么是克拉克肯特？这个名字来自谁？又有什么意义？”

他并不理解这串字符的含义，但这个名字强硬的远渡时空刻入他的灵魂。

他的人生被命运愚弄，蝴蝶小小的翅膀掀起席卷宇宙的飓风，将那本应该坠落在堪萨斯的飞船吹到了大都会。

肯特夫妇天赐的星星，变为了S实验室里代号为第一使徒的实验品。

而本该为大都会带来希望的明日之子，成为了毁灭大都会的天外灾祸。

于是那些政客们就要切开他的躯体、剥夺他的自由，让他这个“罪人”以血肉赎罪，补全人类的缺陷，实现基因的进化。

没有再比这更荒谬的开端了，一切美好的被打碎重组，他现在能得到的，也只有“克拉克肯特”这个名字。

仅此而已。

“布鲁斯，没人能找得到我的父母。”

宇宙如此浩瀚，人类在天穹之下比蝼蚁更渺小，而克拉克甚至连自己的父母是哪颗星球上的生物都不清楚，更别提找到他们了。

布鲁斯沉默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因为他不了解这个世界原本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只从巴里艾伦口中粗略的了解到——他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个被改变了历史的异常时间线。

而在原本的时间线中，他们是朋友，是一个超级反派做了什么改变了历史，导致命运发生了偏转，从而诞生了这个糟糕的未来。

布鲁斯看得出巴里的话语里还隐瞒着许多秘密，但他没有深究，因为他对这件事并没有实感。

于他这个外来者而言，这更像是一个游戏的背景故事、一个导致他收容异常失败的原因。

布鲁斯不知道那个正常的时间线里，平行世界的克拉克是什么样的人、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甚至在听到另一个时间线里死亡的人是父母，而非自己后，他有一瞬间庆幸这个世界的历史被改变了。

但克拉克此刻的话像是冬天的一桶冷水，顷刻间浇灭了他心中的那点卑劣的窃喜。

他清晰的意识到——这被改变的历史所造成的蝴蝶效应，为他人带来了多么沉重的伤害。

时间以最残忍的方式剥夺了他们的幸福，警告他们过去就是过去，不可更改、不可越界，不然只会招来更恶劣的灾难。

闪电侠拥有可以改变过去的神速力，但他不能去做。

明明有能力改变一切，却只能接受那并不美好的过去，这究竟算是对极速者的惩罚还是——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