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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不行……完全不行……

杰森带来的那颗圣诞树就这样直直的伫立在风雪交加的雪夜巷口，挂在上面的彩灯缓慢变换着不同的颜色，在墙角留下一道道美丽绚烂的彩色光点，像是舞动着的精灵，无声的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为逝者做着最后的告别。

为什么不行？

布鲁斯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将那块肉生生咬下，鲜血的腥味充斥着口腔，让他错觉自己已经闻到了女孩身上死亡的气息。

潮湿、腐烂，带着那叫人憎恶的死亡气息。

可他还记得女孩在不久前看着他们胆怯又乖巧的微笑，那生命的弧度是如此的鲜活，是独属于人类的细腻表情。

布鲁斯死死抓紧了手中的外套，明明他才刚刚决定要为女孩找到一个合适的领养人，明明他已经做下了决断，就算没有合适的领养人，他也会扶养这尚且幼小的生命。

但命运在此刻演绎了自己的幽默，如此清晰的告诉他人类的无力与弱小。

寒冷是会要命的，幼小的生命怎么能独自抵抗这大自然的伟力？

这时，天边有一道璀璨的流星坠落，在漆黑的夜空留下一道无比绚丽的光。

*“又有一个人去世了。”小女孩想。因为奶奶曾告诉她：“天上落下一颗星，地上就会有一个灵魂升到上帝那。”*

最后一把火柴被小女孩颤抖着点亮，耀眼的白光照亮了这寂静的小巷，这片就连月光都无法降临的黑暗，在一点都不科学的童话中迎来了久违的光。

“希望总会有的。”小女孩看着逆着光对着自己微笑的“奶奶”，低声呢喃着这句不久前听到的话。

她那美丽的、高大的奶奶，温柔的向她展开了双臂，她没有任何犹豫的扑了上去，像是离巢的幼鸟，迫不及待的奔向她的天堂。

“谢谢你。”

小女孩突然转头轻笑着，她仍旧在演绎着这场美好的童话，除了自己的“奶奶”，她看不到这里有其他人。

但她知道有两个好心人要买她的火柴，还为她带来了温暖的衣服和篝火。

但她已经太累太冷了，这场不知由谁带来的美好童话，几乎让她忘记了死前的黑暗、恐惧、饥饿与寒冷。

“对了，我想起来我叫什么了，我叫Liora。”

Liora，我的光，她是带来光明与幸福的孩子。

爱能让人战胜死亡吗？

女孩闭上了眼，埋进“奶奶”温暖的怀抱中，低声说道：“妈妈，我们走吧。”

*她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布鲁斯沉默着没有说话，克拉克低垂着眉眼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无声的传递着温柔的力量。就算是刚来的杰森，也大致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一言不发的将之前从圣诞老人那弄来的礼物放在了那颗圣诞树下。

圣诞快乐。

他无声的说道，虽然现在并不是圣诞节。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他不会让自己沉溺进永远的负面情绪中，一步一步走到小女孩的生前蹲下，将外套盖在了小女孩早已冰冷的尸体上。

他并不相信所谓的鬼神，但他现在希望女孩和她的母亲真的能前往天堂。

但与其为死者祈愿那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天国，还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布鲁斯原本生活的那个，美好如童话的世界，始终让他没有和其他同位体一样燃烧着的坚定信念。

正如他之前所说，他只是布鲁斯韦恩，只是一个蝙蝠侠coser，哪怕穿越到了平行宇宙拯救世界，他也只是为了阻止毁灭而收容异常的普通人类。

但他现在觉得，既然他来到了其他世界，也许可以多做些“越界”的事情，阻止那些可能出现的悲剧。

毕竟……他们这群穿越者的出现，怎么不算是一次天降的奇迹呢？

“她早就已经死了。”

将童话美好的滤镜揭开后，那残忍的真相诉说着世界的苦难。

Liora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她的死亡是静默的，是痛苦的，是孤独的，没有前来接走她的“奶奶”，只有冰冷的大雪将她掩埋，天地成为了一口雪白的棺材。

布鲁斯收敛情绪，半蹲着观察那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女孩的死亡时间至少有一周了，后背还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小书包，因为户外长期的大雪，她的尸体没有明显的腐烂痕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布鲁斯抱着女孩的尸体重新回到了那个小家，温暖的火炉中，先前被点燃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

他将Liora蜷缩着的尸体放到了那柔软的沙发上，在沉默中走上了楼梯。

先前他们就已经检查过了，这栋房子的所有门窗都紧闭着，而那个男人早就死在了楼上。

无人的深夜，女孩以为是父亲又生气了，才将她锁在了房子外，想起好面子的父亲生气时凶狠的拳脚，Liora不敢去向其他人求助，只能无助的蹲在外面，期待着他能将门打开。

布鲁斯仔细检查了楼上的那具尸体，房屋内的温度较高，男人的尸体已经腐烂，虽然有浓重的酒精味和垃圾的臭味掩盖，但在靠近的时候，那股腐烂的腥臭还是涌入鼻腔。

他抽了尸体的一管血，打开卧室门回到了收容所，将血液交给研究员检测，得出的结果不出所料。

过量的酒精，以及某些令人深恶痛绝的兴奋药物。

那个男人就这样可笑的在亢奋过头的幻觉中，猝死在了衣柜里。

而他放学归来的女儿，因为恐惧他的暴力与威严，不敢去向任何人求助，最终在寂静的雪夜里活生生的冻死。

对于人类来说，死亡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逝，掀不起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