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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在蝙蝠侠几乎算得上是自杀的辨认中，神明的呓语逐渐变得清晰，禁忌的知识像是毒蛇般钻进他的脑子，他终于听清了那个声音。

“你？！住手！”

迷茫之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个无比无比熟悉的声音堪称慌乱地怒声嘶吼。

是谁？

他感觉有水划过自己的脸。

奇怪，是开始下雨了吗？总感觉……好久都没有下过雨了？整片大地，都只剩下倒塌的建筑残骸，与那些沙化的大地一起昭告着末日的到来。

好累啊，好想休息。

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他没日没夜的思考着如何保护那些在神明怒火下苟延残喘的反抗军，想着如何将人间之神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回。

就算是在难得的、身体到达极限后的短暂睡眠，也只有绝望的梦魇在吞噬着他的灵魂。

无法想象，这逐渐衰老的身体和这破烂不堪的灵魂，到底是怎么在一次又一次的疼痛与绝望中站起来的。

应该是下雨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关节剧烈的疼痛着，也许是痛风了？谁知道呢，这如废弃的木偶娃娃一样脆弱的身躯，早就已经和健康这两个字无缘了。

他是痛苦的宠儿，疼痛永远拥抱着他。

“你？！住手！”

超人目眦欲裂地冲向了七窍流血的蝙蝠侠，他那几乎被愤怒与仇恨填充的大脑，在听到那几乎停止的微弱心跳后，惊慌地恢复了短暂的清醒。

蝙蝠侠正在死去。

这不正合你意吗？

不，我不想要他死，我不想要蝙蝠侠死去。

他是如此清醒的意识到这个恐怖到让他寒毛直竖的事实，那正在失去活力的心跳声，让他回忆起了乔纳森、回忆起了露易丝，以及他那未出世的孩子。

他是……亲耳听见那些生命消逝的声音。

他强大如神明，但神明不会因为听到众生的苦难而悲哀。

神明说人生来便有原罪，他们活着的时候痛苦，就意味着身上的罪孽正在被清洗，等到他们死去便可以升入天堂。

超人的痛苦每时每刻都在持续，他听着那些将死者的声音，他们质问着他，为什么神子不去终究他们。

但那些质问声接着又变成了恍然大悟般的、疯狂的自言自语。

我明白了了！因为我们正在清洗身上的罪孽，因为我们要在死后升入天堂！

神明的惩戒天使从天而降，正在帮助人们脱离苦海，他们将在死后进入那永恒幸福之地！

他们在赎罪……他做的是正确的……吗？

超人觉得大脑隐隐作痛，不不不，这怎么会是正确的，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他听到了那具微弱的、随时会像断线风筝一样飘走的声音。

“克拉克……”

他瞬间从梦魇中惊醒，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瞳孔中央燃烧着的那点红光消失了。

他冲了过去，冲向那呼唤他的声音。

一如往昔。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多少阻碍的从那个变得无比诡异的未知生物手中，夺回了那几乎已经死去的生命。

好暖和……

蝙蝠侠下意识地靠近那温暖的躯体，他全身的手脚冰冷，如孩童般蜷缩着身体。

“不，别睡B，睁开眼睛看着我……不要睡。”

超人的声音在颤抖，他能感知到的，他又一次只能如此无助的听着挚爱之人的心跳声逐渐变得微弱。

他的父母妻子都已经死了，如果就连蝙蝠侠也拥抱了死亡，他又还能聆听谁的心跳声呢？

他的世界将失去所有声音，哪怕他听得见世界上的所有声音。

“超人……”蝙蝠侠那破碎的精神摇摇欲坠，空洞的眼瞳扩大，像是即将死去的身体。

他还在那些痛苦的回忆中挣扎着，他那一团乱麻的糟糕人生，似乎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

一切都已经被毁灭，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那已经毁灭的哥谭。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液体划过脸颊。

哦对了，是下雨了。

那温热的雨，从他的上方降落，像是Bindi一样落在他的眉心，无声的祝福着他，为他驱邪避灾。

蝙蝠侠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神子此刻正因他而无声落泪，从那凡人无法触及的高空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