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童被问得措手不及。
她猛然意识到,方才听见的故事并非与自己无关,而是温水煮青蛙的铺垫和陷阱——
演员的情绪,与角色的感受高度绑定。
既如此,为什么柳以童没把乔憬的“爽感”带到戏外?
柳以童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在她看来,阮珉雪的问题是无辜的,只是出于一名专业演员对生活感受的探索。
可柳以童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有罪的。
因为答案涉及阮珉雪。
因她通过乔憬,意识到自己对阮珉雪也有不堪的欲望。
柳以童没想出借口,可阮珉雪似乎也没打算放过她。
阮珉雪依旧含着笑,戏中温柔却咄咄逼人的是“乔憬”,戏外笑里藏刀却是“杜然”: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是单纯的‘入戏太深’,而是……”
拖延的尾音像凌迟的刀。
刮得少女心壁渐薄,血液迸溅溢遍全身。
“……移情。”
柳以童险些停拍的心脏再度跳动。
“嗯?”
阮珉雪笑起来,轻声说:“你把对杜然的感情,转移到了我本人身上,所以,你共情的是杜然的感受,是我的感受。”
“是……的……”
“这也很正常。”阮珉雪弯着眼,补充。
柳以童只牵牵嘴角。
可她能敏锐捕捉到阮珉雪停顿前后话语的变化:
停顿前是猎人胸有成竹的试探,是对猎物志在必得的柔性设限,停顿后则唐突轻快,仿佛先前温柔的压抑都是旁人的过度解读。
但不是的。
柳以童确定,阮珉雪停顿前后,大概率手持的是两张牌,上面各印着不同的答案。
只不过,阮珉雪仁慈,没出那张会宣判她死刑的牌。
而是这张与事实相反的粉饰——
毕竟,柳以童不是将对杜然的感情转移给了阮珉雪。
杜然不是一切的起因,阮珉雪才是。
可阮珉雪出这张牌的原因,柳以童不知道,她不确定对方是已察觉却有意放过,还是真就纯粹判断有误。
“既如此,可不能只移情一半啊。现在也要好好感受一下我的松弛哦。”
又是阮珉雪的话,将柳以童从深陷的情绪泥潭中救出。
少女怔怔抬眼,看向身边女人。
恰好夏日晴朗,光很漂亮,风也温柔,吹拂得阮珉雪发丝摇动,睫毛黑曜石般闪着光。
这般顶级的脸,多看几眼都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