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吗?”阮珉雪突然问。
柳以童回神,愣生应了句,“嗯,好。”片刻补了句,“谢谢阮姐。”稍顿,忍不住又补了句,“谢谢。”
阮珉雪听出她不对劲,似笑非笑,“怎么了?”
“……就是,各种各样的事。”柳以童心思乱,话语都凌乱。
听这话,大概也就猜到她想表达什么,阮珉雪没说什么“不客气”之类的客套话,只点头“嗯”一声,就这么接受了她认真的道谢。
柳以童听着反倒心里舒服一些,但也就一些而已,她仍在盘算该如何报答,只是尚无头绪。
休息时间转瞬结束,即将拍摄这天的最后一幕戏——
云朝雨暮,鸳俦凤侣,乔憬总需要以缠绵悱恻的触碰,来验证与杜然的心心相印。
月色如纱如笼,罩住她二人,柳以童在又一轮交吻后撑起身,支在阮珉雪身上。
女人眉眼温顺柔和,乖得人心颤。
那是现实中,几乎无人有资格从真正的阮珉雪本人眼中,看到的情绪。
看进那双叙事性极强的眼眸,柳以童一瞬像池畔失足的过客,溺于其中,无法自拔。
她在须臾的恍惚间,听见那人的声音,回忆起那人所说过的,其赋予戏剧的意义——
弥补遗憾。
观众。演员。看客。导演。
她瞬间顿悟为何那么多人痴迷于虚假的故事,又为什么有人沉迷于构建虚幻的世界。
皆是对现实的投影,是对遗憾的回应。
因这一眼,因那句话,她突然领悟到了这份事业的意义所在:
并非在内娱攀高的垫脚工具,而是一份浪漫的理想。
让为虚无疲于奔命的少女诧然止步,忽而窥见了脚踏实地的真实,忽而便被无形的手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她自己。
顿悟让柳以童头顶酥麻到脊背,直至尾椎。
她看向阮珉雪,眸光摇动,眼眶酸涩。
她小心翼翼,从污秽不堪的灵魂里剥出来一句干干净净的:
“我爱你。”
剧本里没有这一句。
阮珉雪睫羽明显一颤。
柳以童闭眼,含泪俯身,亲吻下去。
这是胶卷与影像独有的魅力:
我爱你。
终有一天,我身作古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