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后退,正要躲,却被面前的女人轻轻握住了手。
对方力道很轻,但柳以童却像是被攫取了所有力量,动也不能动。
她怔怔望向自己的手,上面有茧,有血肉凝固的黑痂,与女明星那只纤白洁净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她听见阮珉雪轻声问她:
“你需要帮助吗?”
那便是她听见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温柔却有力量,极具支撑感,让她觳觫迷茫的灵魂瞬间回归了这具空乏的肉体。
柳以童还是逃跑了,在得到阮珉雪的关心之后,狼狈摇头,而后背身逃窜。
她飞也似的原路返回,登上公交,坐上大巴,重新回到那个她腐烂生长的地方。
她翻出枕头下的空白日记,翻开第一页。
她趴在床上奋笔疾书,边写边掉眼泪。
泪水砸在纸上,将她刚写下的未干的字迹晕开——
【我同归于尽般破土而出,将压在我身上的废墟摧垮。
然而报复快感过后,只剩迷惘。
我望着满目疮痍,却不知该如何重建这荒凉。
而她只消站在那里,独自烂漫,便是营养。
即将枯萎的死树因她重新生根,恣意疯长。
这一天,我有了梦想。】
礼物
“……现在呢?建在废墟上的屋子还会摇摇晃晃吗?”
“不会了。”
“它有扩大一些吗?”
“……比以前大一点。相比于普通住宅,还是……很小。”
“没关系。现在有窗户了吗?阳光能进来吗?”
“没有窗户。”
“那,你能试着开一扇窗吗,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
柳以童再度陷入沉默,但何森没催。
因为何森知道这是眼前少女的个性,比起行动前大张旗鼓宣扬,女孩更倾向先默默将事做完,待人问起时才顺口回答。
果不其然,没多久,闭着眼睛面容平静的少女再度开口:
“我破了个小洞,有光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