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做过对崇拜之人冒犯的梦。
没有吗?……倒还是有的。
她正走神,结果下一秒就有人抽到她的题目,是程沐读的:
“肉体关系会影响你的判断吗?答案是,以为不会,实则难免。”
“哇塞!”她的回答意外引起热烈讨论,“这么准确的答案,感觉像是真经历过啊!”
“噗。会是谁会是谁?”有人视线如探照灯扫遍全场,“原以为不会,看来本是正经人,试过之后发现自己不正经?”
“让我看看谁在故意低头回避?”
这种场合柳以童从来是不躲的,上过学的,都懂越回避,老师越提问谁。
她坦坦荡荡迎回所有人的视线,由于太会装,真没人怀疑到她。
阮珉雪读的那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刺激,“在场有没有你的前任or前床伴?答案是,没有。”
“如果答案是有,那我们就是吃瓜一线了。”
“可惜没有,好无聊。”
众人笑闹一通,转眼所有人都读过卡,又抓程沐组织新的游戏环节。
中途有人离场,或者去包厢外接电话,或者去洗手间。
阮珉雪也起过身,不过去的是包厢深处的阳台。
柳以童没擅自跟过去,只盯着女人背影看,那人颈上那条丝巾被风吹得起伏,像示威的小旗子。
又喝了两杯酒,第三杯没喝干,酒量没多好的少女上脸,面上赤红发热,有点坐不住,才推门进了阳台。
在阳台上吹风的阮珉雪没回头,柳以童也没打扰,隔着些距离站着,与人一起攀着栏杆欣赏夜色。
阮珉雪看的是遥远的城市。
柳以童偷看的是阮珉雪。
女人的眼眸在霓虹残影里半明半昧,像那杯没被喝完的伏特加,隐晦的张力暗涌。
她睫毛垂落的弧度像夜风撩过的鸦羽,后曲腿的高跟鞋尖轻点地面,嗒、嗒,节奏恰好填补某人心跳漏拍的间隙。
夜风将二人身上的气味交缠在一起,阮珉雪先开口:
“你喝酒了。”
“……嗯。”柳以童心虚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阮珉雪没追究,继续吹着风。
柳以童因那人的沉默有点忐忑,不知对方有没有生气,然后又怪自己自恋,对方凭什么因自己生气。
“程沐。”
“啊?”听到这名字,柳以童肩膀狼狈弹一下。
她懊恼酒精麻痹大脑,现在伪装都伪装不好,不知道的看了,以为她暗恋的是程沐呢。
“……”阮珉雪余光大概瞥见了她的惊慌,好笑看过来,把话说完,“程沐刚才读的那题,是你的吗?”
……绝了。
不怕聪明人,怕的是暗恋聪明人,还对聪明人有愧,怕人生气,存了讨好弥补的心思,舍不得撒谎。
于柳以童而言,阮珉雪便是那样的人,似汹涌深邃的大海,总沉默平和,深不可测,然而有风经过,只轻轻一阵浪,便能将阅历浅薄的少女吞没。
海洋依旧平静廖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