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焦虑如火燎的情绪,因女人这句含着笑意的话,瞬间冻结,沉沉坠入心底,让柳以童胸腔闷顿剧痛,而后便体会到无尽的寒。
“我会继续用你待我的方式待你,周期时不让你知道,还到处乱跑;去向也不让你知道,直到某天,你接到穆韵的电话,不是我闯祸后让你兜底的消息,而是通知你为我收尸……”
“阮珉雪!”
这是柳以童第一次以接近呵斥的声量,喝断阮珉雪的话。
女人所说的最后两个字让柳以童痛不欲生。
她无数次设想过自己身殁的样子:火淬,水溺,自缢,分身……在那些堕落的黑暗的时光里。
……却一次也不敢想象阮珉雪与那二字沾边的情景,她连看电影都不敢看其饰演角色阵亡的结局。
没有信徒能轻信神明的消亡。
现在阮珉雪却用平缓陈述的话语剖她心脏,让她试着想象那样残忍的画面。
柳以童攥着拳,压不住汹涌的情绪,她眼眶发红,浑身战栗,手臂肌肉细密地跳,被痛苦骤然拉入躯体化的反应。
阮珉雪见状,稍稍抿了下唇,抬起双臂,似要揽她入怀。
柳以童小心翼翼过去,将下巴垫在阮珉雪的肩上,女人身上释放淡淡信息素,玫瑰香安抚着少女濒临失控的神经。
柳以童好不容易缓一口气,迫不及待说:
“求你了阮珉雪,别那样吓我,我受不了。”
阮珉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很温柔,声线却依旧冷冷淡淡,残忍地说:
“难道不公平吗?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啊,柳以童。”
“……”
“我发现,你真的很固执,听不进去话,不让你代入我的处境,或许你永远想象不到……”阮珉雪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当我从舒然那里得知你陷入危机时,我的感受是怎样的?”
“……”
“当我从舒然那里听到,原来你曾因我对信息素有过执念,导致你易感期都不特地告诉我,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想麻烦我,我的感受是怎样的?”
“……”
“荒谬。”
两个字如巨石,掷地有声。
“我们好像根本没在谈恋爱啊,柳以童。”
阮珉雪是笑着说的,柳以童却听着哭。
柳以童听到千万句谴责的话,那些话是自己心底翻涌出来的,骂她是如何不称职的恋人,骂她让阮珉雪如何失望。
“对不起……”柳以童低着头。
“为什么道歉?我真的认为你很了不起,柳以童。”阮珉雪声线诚恳,不含讥讽,“短短时间进步得飞快,把宣康爆破到那种程度,做到多少人做不到的事,假以时日,我不敢想,你可能会发展成什么样。”
“我应该……做的更好的……”
“你还要如何更好?”
“想得更周全些,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让你担心。我现在知道易感期是什么样的了,以后我会提前算好周期,找我和你都有空的时候,把自己的反应处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