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祁羡溪握着弟弟的手紧了紧,忍住回头看的冲动,声音在冷风里轻飘飘的:“会回来的。”
祁羡星仰头,哥哥本来就瘦,这段时间更瘦了,侧脸线条透着无名的萧索,眸中蕴着什么,他看不懂,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抿了抿唇,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年的家,也紧紧回握哥哥的手。
哥哥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
两人走出别墅,大门外,余管家等候多时,忙指挥随行佣人上前帮忙拎行李。
余管家打开车门,恭敬道:“祁少爷,祁小少爷,上车吧。”
祁羡溪松开弟弟的手,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催促:“上去吧。”
祁羡星很懂事地往里爬进另一侧座椅,祁羡溪弯腰坐进去,冲余管家颔首:“麻烦您了。”
“祁少爷客气了。”
余管家微微一笑,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后,祁羡溪终究没能忍住往后看。
别墅渐渐远去,变成一个模糊的点,车子转弯,彻底不见了。
他怔然许久,失落和感伤侵袭他的胸腔,碍于徐家派来的人在场,他侧头看着窗外,睁大眼睛,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待心绪渐渐平复,他回头,祁羡星抿唇望着他,目露担忧。
祁羡溪弯唇,摸了摸他的头:“困不困?在车上睡一会儿,到起落场要半个小时,下车哥哥叫你。”
祁羡星点点头,拉他的手:“哥哥也睡,你昨晚睡得很晚。”
余管家回头道:“这段时间祁少爷劳累辛苦了,您安心睡,到了我叫您。”
祁羡溪只好答:“好。”
在祁羡星目光下闭上眼,可他怎么睡得着。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诺兰区莫尔市徐家。
诺兰区是最繁华的地方,首都莫尔市便坐落在诺兰区中心。
徐家是莫尔市显赫世家,徐家人从政、参军、经商、科研……几乎涉及每一个领域,并且颇有建树,便是徐家年轻人走出去,任谁都得赞一句年少有为。
这样的家族,即便祁家昔日鼎盛之时,也远不能比拟。
只因从前祁羡溪爷爷与徐家老爷阴差阳错有过交情,两人许下娃娃亲,在祁羡溪父亲那一辈未能结亲,便延续到孙辈。
前不久,父母车祸而亡,他不过刚满18岁,自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又是omega,带着年幼的弟弟,生存尤为艰难。
他想起父亲曾提到娃娃亲,厚着脸皮给徐家寄了信,幸好徐家不嫌不弃,愿意收留他和弟弟,专程派人前来接他们,等他到适婚年龄,就要跟徐家三少徐徊结婚。
只不过,这一桩婚事,是靠他求来的。
自祁家公司破产,和徐家的来往便淡了,也不见徐家人提及两家昔日情谊,若不是他寄了信,只怕徐家早已将远在乌林市的祁家忘得一干二净。
因此,即便当下徐家承认这一门婚事,日后也未必愿意让他嫁给徐徊。哪怕徐徊双腿有疾,他冠了莫尔市徐姓,便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人物。祁羡溪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弱小omega,毫无价值,怎配得上徐家的门第。
这一去莫尔市,远离家乡,人生地不熟的,置身于徐家高门大户之中,只怕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
他缓缓睁眼,弟弟年纪小,懵懂不知事,虽心有忧虑,不过片刻已然睡熟。
他无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