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羡星似懂非懂,不过泪花倒是憋回去了,手被哥哥轻轻捏了捏,他很懂事地说:“谢谢姐姐。”
祁羡溪下意识看向徐徊,见他面带笑容,眼神温和,没有责怪之意,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精明双目看向他们,声音慈蔼:“小溪和小星从乌林市赶过来也累了吧,先带他们去休息,晚上再过来说说话。”
沈芸安排佣人:“带他们去我那边吧。”
祁羡溪和祁羡星跟着佣人从大厅左侧一道门出去,僵硬的脊背稍微松了松,缓缓吐出一口气。
出门后是一条室内走廊,穿过走廊,再往前推开一道门,又是一条廊道,却是走在了室外。
风大了些,雪花从两侧扑来,头发落满雪粒,脸颊一片干涩的刺痛。他们进入住宅楼不到一个小时,风雪渐大,庭院里已经积了厚厚的雪,银装素裹,是不同于乌林市的景貌。
他们走了一会儿才进入另一栋楼的侧门。
领路的佣人不苟言笑,未作停留,径直将他们带到一楼的客房,嘱咐了几句,提醒他们晚餐时间在六点,届时徐家所有人都会来。
祁羡溪略略扫了一眼,房间不算大,床铺都是铺好的,行李也早就放在了房中,便朝佣人道了谢。
佣人保持严肃面容,点点头,离开了。
祁羡溪等了一会儿,才走过去轻声关上门。
一转身,祁羡星像个小炮弹似的扑过来,脸埋在他腹部,不说话,就这么抱着。
祁羡溪蹲下来,紧紧搂住他。
好一会儿,祁羡星说:“哥哥,对不起。”
祁羡溪轻声说:“没关系,不怪小星,小星做得很好了。”
他缓缓松开怀抱,摸了摸祁羡星潮湿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衣服,也是微微湿润,他微蹙眉宇:“怎么湿成这样,把外套脱了,我拿块毛巾给你擦擦。”
祁羡星没被哥哥责怪,重新高兴起来,一下子忘了刚刚的事,双手比划,眉飞色舞,眼中满是惊奇:“这里的雪下得好大,从走廊过来,雪花呼呼地吹过来,眼睛都睁不开了。”
自那一场导致人类分化出第二性别的疫病之后,战争四起,气候环境也遭受到巨大的改变,莫尔市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处于严寒冬季,长期飘雪,如今在科技干预下才将雪季缩短到四个月。而遥远的乌林市却从不下雪,祁羡星没见过,又还是个孩子,好奇得不行。
祁羡溪在行李箱里翻找毛巾,一边听他兴致勃勃地说,猜到大约是他个子小,外面廊道檐顶遮不了多少风雪,整个人儿都被风雪裹住,两人从主楼过来,进屋未作停留,只在门口稍微抖落一些雪粒,就跟着一步未停的佣人进房间,待到衣服上未抖落的雪化开,不湿才怪。
他笑道:“以后就能经常看到下雪了。”
祁羡星眉眼耷拉,蹲在他旁边,声音小小地问:“哥哥,我们是不是要一直住在这里了?”
祁羡溪没说话,找到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他脑袋上,揉搓一阵,差不多干了,又拿出一件外套和一条裤子:“裤子换掉,外套等会出去再穿。”
说完,他也跟着脱掉外套和毛衣。
祁羡星换好裤子,发现哥哥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只看着哥哥的背影,那种让他透不过气来的感觉重新漫上来,他走过去挨着哥哥,小脸贴着哥哥的肩膀。
比起来时的细碎小雪,窗外的雪纷纷扬扬,更美了,可祁羡星却觉得不好看了,一点都不好看,还不如乌林市的木棉花。
祁羡溪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小星,以后要听话,害怕的时候就笑一笑,不可以随便乱问问题,不能让这里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觉得我们麻烦、不懂事。”
祁羡星用力点头:“嗯!”
过了一会儿,祁羡溪收拾好心情,脸上重新浮起笑意,跳下床问道:“饿不饿?”
他们走得匆忙,午饭吃得潦草,眼下徐家人精力都放在梅尔街暴动事件上,大约也没什么心思考虑他们的处境。
祁羡星可怜兮兮地捂着肚子点头,食指和拇指比划:“一点点饿。”
祁羡溪把装衣服的行李箱拉好,打开另一个行李箱,扒拉吃的:“想吃什么?面包?巧克力?薯片?”
祁羡星掰着手指头想:“我想吃一个面包,一块巧克力。”
他想了想,又晃了晃头,说:“我吃半块巧克力,剩下的半块哥哥吃。”
祁羡溪笑了笑,把面包和巧克力放到他手上:“我不吃巧克力。”
他们暂时还没落魄到东西都吃不上的地步。
祁羡星鼓了鼓嘴巴:“好吧。”
填饱肚子后,祁羡溪在衣柜里找到空置的衣架,把弟弟湿了的衣服挂进衣柜,敞开柜门,让暖气烘干衣服。
祁羡溪一边跟弟弟说话,一边在手机上搜索梅尔街暴动相关消息,似乎与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新法条——据说律政司将要提出的一些利于omega权益的法条有关。
祁羡星支着脑袋在一旁看,他虽然识字,但新闻里的一些专业术语却看不大懂,祁羡溪耐心地给他讲解。
祁羡星听懂了一些,仰着小脸问:“所以刚刚在那个大屋子里的人看上去不太高兴是因为担心大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