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阳光下的时候还算暖和,一进林子里,陡然就冷了下来。
树枝藤蔓虬结,地上落了一层腐败的树叶,凤衔玉不经意间抬头向前看了一眼,立即喝道:“别动!”
众人被凤衔玉的这声呵斥给吓了一大跳。
那名被喝的弟子保持着抬腿的姿势,顶着数道目光,咕咚吞了口唾沫。
万籁俱寂下,枯枝败叶微微一动,忽然蹿出一条棕褐色的长条影子,弟子瞬间心吊到了嗓子眼,正在这时,一道符箓凌空劈来,刚刚好,就在影子上方炸开。
砰!
那影子软趴趴地摔回了地上,脑袋和身子一分为二,竟然是条近有臂长的五步蛇,和落叶几乎融为一体。
若不是凤衔玉提醒,他们是死也看不出来的。
那弟子一下子蹿出了好几步远。
项宛捡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见它毒牙尤其长,有妖化的痕迹,普通五步蛇已经足够厉害,这妖化的一口咬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
凤衔玉空出右手甩出数张燃烧的符箓,金光飞出,锐利如刀,霎时间斩断了无数枝头,更有许多攀在树上的蛇被击落,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项宛忍不住失声道:“这也太多了!”
凤衔玉指间还掐着符箓,严肃道:“此地是蛇妖老巢,毒蛇众多,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脚下和树枝上头。”
众人皆道“是”,不敢大意,纷纷抽出了自己的法器,刀啊剑啊鞭子扇子……各色各样,五花八门。
凤衔玉环顾一圈,嘴角微抽:
清都山杂学颇多,使什么武器的都有,虽说包罗万象也是优点,可这样猛地乍一看,始终没有那些专注于某一门的来得好看,譬如青雀门和净明宗的剑修们倾巢而出的时候,各个都手握一柄雪亮的长剑,万剑归一,多么赏心悦目。
正想着,濯玉忽然反客为主,扯过凤衔玉的手腕。
凤衔玉:“?”
濯玉闭口不言,在凤衔玉摊开的手掌上用食指写起字来。
有灵力传声不用偏要写字,多此一举。
濯玉的手指修长,指腹带有薄薄的剑茧,略粗糙,一笔一画,落在手心,有点羽毛轻搔似的痒痒。
凤衔玉一时想差,有些耳热,半晌才咳咳两声,注意到濯玉写的是“香囊”二字。
香囊?
凤衔玉心下了然,重新搀住濯玉,侧头向他征求意见:“我们走最前面去吧。”
濯玉微微颔首,仍旧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因要领路,阿月也站在前方,被一圈弟子围着,正神情严肃地辨认方向。
路过她的时候,凤衔玉若无其事地道:“姑娘。”
阿月回头:“什么?”
“我只是有些好奇。”凤衔玉笑道,“这里这么多蛇,姑娘独自跑出来的时候是怎么躲开的。”
问的时候,凤衔玉紧紧盯着阿月的脸,没错过她五官上一分一毫的变化。
阿月毫不心虚,指着自己腰间的银香囊,道:“因为我有这个。”
“这是什么?”项宛听见了,好奇地探头过来。
“那蛇妖给我的驱蛇香。”阿月答道,便解下来,打开银扣展示给他们看,香已经燃尽了,香囊中心只有银白的灰,一丁点儿火星都没有,阿月说:“它也怕我不小心被蛇咬死,所以给了我这个,不过现在已经烧得不剩什么,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啊……”项宛不禁有些失望。
凤衔玉道:“能否让我们看看?”
“当然。”阿月说,欣然交给了凤衔玉,凤衔玉自己一眼没看,直接捧在手里,转递濯玉,说:“你闻闻。”
他甚至直接递到了濯玉唇边。
濯玉也没避,直接就着凤衔玉的手低头嗅嗅。
其实说濯玉是医修也不算全然的胡说八道,濯玉虽是剑修,但据凤衔玉所知,他的母亲曾是凡间的大夫,也许是遗传使然,濯玉竟也有兴趣,稍懂一二。
濯玉闻毕,报出了几味常见的驱蛇的药草。
凤衔玉不知在想什么,回过神来后有些狐疑:“就这些?”
太普通了吧!
“自然不。”濯玉果然否定,说,“剩下一味最重要的,有血腥味,我猜,是蛇妖的血。”
凤衔玉:“……”
弄半天不是驱蛇药,而是纯粹的威吓。
凤衔玉仿佛看见阿月身上挂了块牌子,写着“这是我的猎物,不想死的别来”。
阿月一副懵然无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