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刚刚才在心魔境里同凤衔玉干过一场的濯玉吗?
濯玉静静地站在阳光里,衣襟雪白,被阳光照耀,色调似乎却更冷了。
凤衔玉观察了会,看出此人是已经变回正常状态,不然怎么又不吭声。
但是……
凤衔玉不合时宜地想七想八,又觉得比起心魔境里那个说杀人就杀人,说话也听不懂的濯玉,明显面前这个濯玉好相处点,脸上的笑容便更大了些。
虽然掌纪律的是徐长老,可因濯玉一张冰山脸颇吓人,时不时便被请出来看“刑”,他在山里的积威也是这么培养起来的。
凤衔玉咳咳两声,不等濯玉开口便自行招供道:“我不是下山来玩的。”
“哦。”濯玉道,似乎毫不怀疑,只淡淡地问,“那是为什么?”
凤衔玉的五官顿时皱在一起,倒不是迟疑要不要把项宛孟子安俩从犯一起招供,而是不想被抓到那乾坤袋里的赃物啊!
还未开口,凤衔玉施法的小飞虫里突然传来骚乱声,便立刻打了个转,撂下句:“等等,好像出事了。”
话毕凤衔玉点地而起,三下五除二就蹿出了藏身之处。
不远处的城门口,项宛孟子安被一群议论纷纷的百姓围着,凤衔玉余光瞥见城主府的兵也来了,顿时大觉不妙,赶紧拨开众人挤了进去:“劳驾让一下让一下。”
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直挺挺地躺在项宛二人面前,面色青白。
项宛满脸惊慌地站在那里,急得脸色通红,不知如何是好,一见凤衔玉,登时喜极而泣,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恨不得上前抱着凤衔玉大腿哭:“小师兄!”
他身侧的孟子安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那名白衣修士的身上,立即躬身道:“大师兄。”
濯玉点了点下巴。
两个师兄竟然全来了,项宛哪还记得自己偷跑下山的过错,也忘了乾坤袋里的一箱子书,只希望二位大神能救他狗命。
凤衔玉濯玉甫一露面,又都是风流倜傥、不染凡尘的模样,且听闻是修士,众人顿时骇然,齐齐后退了好几步,赶来的府兵也一时不敢贸然出手,谨慎地停在外围,情急下凤衔玉懒得理他们,一撩衣襟半跪下来,俯身屈指一探,回头摇了摇脑袋,项宛俩人的脸顿时煞白。
一时间府兵们脸色大变,围观的百姓们也轰地一声全炸了:
“死人了!死人了!”
“修士也当街杀人,这究竟是仙长还是邪祟!”
“看着斯斯文文,还会干这样的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难道听说过有修士为凡人偿命的吗?人家是人上人,我们不过是蝼蚁罢了!”
凤衔玉回过头,视线不徐不疾地掠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项宛孟子安身上,淡声问:“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怎么收藏不动了我好心碎
第22章疯魔
清都山,正殿。
凤千秋糟心地把视线从阶下死尸挪开,捏了捏鼻梁,叹口气——一闭关就是三个月,出关了不来见自己不说,悄悄跑下山,回来时却带着一副死尸,凤千秋真对自己这个儿子无计可施了。
……可是怎么濯玉也跟着一起胡闹?
凤衔玉心虚地搔搔眉头,他身侧站着清都山几乎全部的长老。
“不可能!”徐长老听毕凤衔玉的解释,立即出声道,“项宛和孟子安那俩弟子我知道,绝非十恶不赦之辈,怎么可能会当街杀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无冤无仇的,他们完全没有原因啊。”
“对啊!”
“他们俩我也见过,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俩逃学!”
“我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凤衔玉朗声道,“可是毕竟是众目睽睽下暴毙的,连城主府的人都到了,无从抵赖的,我仔细地问过了目击者,说虽然没见着血,但的确实实在在地撞在了一起。项宛也承认,确实不小心撞着了,有接触是没跑,但我心里想,这人确实死得古怪。”
凤千秋点着额角,默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什么人?”
“一个书生。”凤衔玉答,“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没了,被祖母养大,后来祖母年岁大了撒手人寰,他便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成家。”
说罢,凤衔玉正要屈身,未料濯玉先他一步,纡尊降贵地揭开了覆尸布,那具尸体便露出全貌来,是个年轻清秀的书生,至多不过二十三四,虽然清瘦了些,但并没有病容。
凤千秋冷眼看了几眼,说:“你觉得哪里古怪。”
“你们也看得出,这书生并不像久病的样子,我去问了他家的邻里,也说他并没生病,体力不错,素日里自己也做些活赚钱用。”凤衔玉收回一直定在濯玉身上的视线,口中道,“这般年轻,又没有病,大白天的大路上暴毙,实在说不过去,所以我略微探了下。”
徐长老道:“如何?”
凤衔玉还没开口,濯玉已经主动替他掀开了尸体外袍,露出书生孱弱苍白的胸膛,那心脏的位置竟然一团紫黑!血丝像蜘蛛网一样排布其上,一层一层,累如危卵,远远看着,那心口完全不正常地鼓胀起来,仿佛一颗过大的紫葡萄。
众人顿时瞠目结舌,一片哗然。
有长老惊道:“这是什么?!”
凤衔玉抬头道:“这样,大家有想到什么吗?”
凤千秋沉吟不语,忽地手指一勾,一柄弯刀自他身侧蓦然飞出,在殿中照出一片虹彩,那是他的飞羽刀。
凤千秋年少时从学于上阳宗,那是个正儿八经的古老刀宗,学成后他叛逃师门,于清都山建立自己的宗门,自己是修刀的,儿子是修弓的,弟子是修剑的,清都山里更是修什么的都有,小时凤衔玉曾经说清都山该改名叫“五花八门”山更为合适——结果自然挨了凤千秋一顿揍。
飞羽刀径直悬在书生尸体上方,只见那颗“紫葡萄”微微震颤,少顷竟然飘出一丝狰狞的暗色,众人齐齐变色:“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