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玉搂着凤衔玉肩头的手猛地绷起骨节。
这时,有个人在不远处轻飘飘地说:“久仰大名,悬黎剑尊。”
灵沼剑登时摆出威胁姿态,嗡嗡地震起来。
“玉儿进了梦里,这该如何是好呢。”那人的语调带着一丝令人非常不快的笑意,“要打一架么?”
“自然。”
濯玉放下凤衔玉,伸出右手,灵沼剑立刻归位,薄薄的剑刃迅速覆上一层白霜,空气中仿佛响起一道无声的爆响,他冷冷道:“这张脸,我真是看够了。”
果不其然看见孔炎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是吗?”那人挠挠脸,笑意越深,“看来我找错人了。”
那只魔伸手打了个指响,顿时三十具活尸齐齐鬼啸,尖利得能撕破人的耳朵,它们在主人命令下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不断,如潮水一般向濯玉涌来。
“我只是好奇。”魔修心不在焉地耍着流光剑,“若我有了贵师弟这张风采绝伦、与世无双的脸蛋,剑尊您是否会心生爱意,为此网开一面呢?”
“不。”半身血衣的剑修一字一顿,“你只会死得更惨。”
冰冷霸道的灵气冲天而起,仿佛天河倒涌,瞬息之间灵力瀑流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泼出去,巨大的气劲将活尸冲击得纷纷栽倒。
剧烈的白光之中,那些活尸连尖啸都被拖出了阴影,万千剑光四处翻涌,犹如利刃成风,濯玉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快得无法捕捉其身影,只能勉强看到剑光闪烁,电光石火间,活尸一具接着一具接连沉重倒地,每具活尸的胸口都被刺穿了,准确地被剔掉了附身在心脏处的异花,灵沼所过之处,俱是花泥。
桃花殿剧烈震动,继而整个穹顶都被濯玉的剑气掀飞,连带着青雀门下的禁制也被撼动,刹那间遍布裂纹。
殿门处的孔家人大惊失色,闻讯而来的叶枢在几十步外震惊地刹住了脚步。
只见灵流暴涨,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机会,禁制好似快撑破了的皮球,抽搐个不停,却还在不断涨大,孔家人们终于姗姗来迟地觉察出了其中有外人的灵力,青雀门弟子执剑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地望着禁制的边缘越来越薄,终于,呲啦的一声,破了。
叶枢只觉一股重似泰山的灵力一整个压下来。
咔!
他的膝盖首先支撑不住,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后颈也被狠狠压着,头完全没法直起来,罡风阵阵,叶枢从未遭受过如此汹涌的灵力洪流,霎时间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响个不停,浑身骨骼都在不堪重负的噼里啪啦响起,连整个识海都被搅得浑浊不堪。
若非纪元冬挡在他身前,飞速掷出一连串琴音,化作法罩遮住了些许,叶枢怕是都要七窍流血了。
……是谁?
叶枢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了好半天,才勉强看见硝烟散尽的废墟之中,立着两个人影,脚下一地尸横遍野,血却都被烧干了。
轰!
凤衔玉走着走着,忽然无端端心脏一阵狂跳。
孔炎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立即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事。”凤衔玉摇了摇头,按着似乎还在心悸的胸口,却心道:难道是濯玉在闹什么大动静?能闹什么大动静?难不成和控制孔炎的那只魔打起来了?想到这里,他拽了拽孔炎的袖子:“跟你说件事。”
孔炎:“什么?”
“我师兄也来了。”凤衔玉飞速地扔出一声惊雷,神情无辜,伸出两根指头对着戳来戳去,“若是他在外面揍了你,和你家里的人,你别生气好不?”
孔炎:“……”
孔炎表情空白,直接脚踩脚地摔了个五体投地。
凤衔玉:“???”
不至于吧,有这么惊悚吗?
却见孔炎脸色丧得像刚从棺材里爬起来,哀嚎道:“濯玉怎么来了?!你没事叫他来干什么啊,你不知道他早就看我不顺眼,想揍我了吗?!你这是不是公报私仇???”
==========作者有话说:==========
濯玉(面无表情):早就想揍孔炎了。
孔炎(大惊失色):濯玉那厮早就想揍我了!
凤衔玉:???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
第28章浮雪
凤衔玉满头雾水:“这什么时候的事?濯玉他脾气虽然说不上好,可也不是凶性极重的人吧,你既没招惹他,他为什么要打你?”
“怎么说呢……”孔炎抓耳挠腮半天,仍没想出该如何向凤衔玉解释,最后一跺脚,“嗨呀!跟你说不清楚!你个没心没肺的,不知道人心险恶!”
“说不清楚就说不清楚。”凤衔玉更奇了,“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
话音刚落,突然一声喜得不行的吆喝声响彻云霄: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是个小公子!”
凤衔玉一愣,和孔炎同时定睛看去。
只见不远处眼熟的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炽烈朝阳下,独属于青雀门的琉璃金顶在闪耀着刺目光芒,门里传来清脆的婴儿啼叫声,不知在门口守了有多久的男人喜上眉梢,急匆匆地一面叫着“荟儿”,一面掀帘走了进去。
“……父亲?”孔炎眼珠震颤,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母亲?”
凤衔玉虽无缘见面,却知道孔忌有一位现已经羽化的道侣,名叫钟荟。
倏尔一阵清风吹来,扬起窗边梨花纷纷而下,落英满地,屋内孔忌和一位面容温和的女修亲昵地坐在一起,含笑着逗弄摇床之中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