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沦陷时,霍家存了一笔压箱底的保命金,就是那三十条大黄鱼。
二房一个闺女,大房四个儿子,老太太有五个孙子的。
她又怎么可能把救命的家底儿留给个已经离家的,大儿媳妇的?
宁云也有这样的疑惑,所以没当真。
但她拿了钥匙,箱子又是空的,就连霍仓勋都要怀疑她了。
虹杏举起钥匙,再说:“关雪琴亲口承认是我婆婆给老太太送的终,而我婆婆拿到了钥匙,那么不管你们霍家人服不服,她都拥有那批黄金的支配权。”
李太太点头:“宁云是当家媳妇,老太太是在交家底儿。”
张太太也点头:“那黄金确实属于宁云。”
杨科长直觉案子棘手不敢再搀和,就说:“歇了吧诸位,等霍老爷回来再说。”
他想息事宁人,关雪琴却不干了,她说:“等等,我还有话说。”
就算虹杏没有证据,她的推论也接近真相了。
眼看太太们全部倒戈,关雪琴也着急,想速战速决。
她一脸郑重:“宁云和苏虹杏都是汉奸,杨科长,快把她们抓走。”
闻言现场一片哑寂,空气仿佛猪油般凝固。
但还别说,这招虽邪却管用。
因为目前正在轰轰烈烈抓鬼子余孽,锄卖国奸贼。
在鬼子宣布投降的那天夜里,几个大汉奸的寓所就被人们给冲了。
小汉奸们但凡出门就能活活被人打死。
只要有人举报谁是汉奸,警察也会立刻抓去调查。
于是就有很多人拿汉奸栽赃仇家,你揭发我我揭发你,闹得不可开交。
但宁云的儿子就是被鬼子杀的,她能做汉奸?
张太太被彻底激怒了,说:“这关雪琴,也不怕人抖出她的脏事来?”
虹杏一个机灵:“什么脏事儿?”
张太太没说什么事,但说:“差不多得了,免得我说出难听的。”
关雪琴其实更想指控宁云是红党。
她放着阔太太的日子不过,蜗居在个小公寓里,也更像红党。
但目前两党正在和谈,公开场合警察是不能抓红党的。
不得已她才诬告的汉奸,可张太太说她的‘脏事’,难道张太太知道些什么?
关雪琴本就烦躁,她儿子还不停的闹:“娘,要糖豆!”
女佣捧来巧克力,但孩子挥手推开:“要姨姨给的,飞虎糖豆。”
关雪琴心烦意乱:“还不把孩子抱走?”
抓女仆泄愤,她一把狠掐:“死丫头,连个孩子你都带不好。”
脸丢了可以再捡,她也以为虹杏是耍诈,只要厚着脸皮撑下去,赢的就还是她。
岂料虹杏随意手指,轻飘飘一句就揭出了钻石的去处。
她指:“钻石不就在那儿!”
几位太太同时奔向餐厅,看窗外:“哪儿?”
宁云都试图起身,可惜身子太沉,又重重栽了回去。
杨科长顺着一看,惊呼:“鸽笼?”
饭厅外是后花园,绿草成茵,一只鸽笼挂在石榴树上。
红笼绿树白鸽,倒是很风雅。
但关雪琴仿佛屁股上扎了绣花针,一个哆嗦就往外飞奔。
她是想放跑鸽子吧,宁云急的剧烈咳嗽,但只听刺啦一声,就见虹杏突然拔步,旗袍沿着侧缝绷开,她大步而出,手一把攥,关雪琴已被她捏到手中。
“急啦?晚啦!”
虹杏命令女佣:“阿芬,去把鸽笼提来!”
“居然是鸽笼,倒是挺妙的,但就没人检查过鸽笼子?”李太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