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转又是几天。
这几天中,周宝音的医馆又来了几个病人。
这些病人都是周边的街坊邻居,他们或风寒烧热,或咳声不断,周宝音诊脉开方,推拿针灸,他们的病情得以好转,就有点认可周宝音的本事。
医馆渐渐上了正轨,这一日,周宝音正在医馆内研磨稍后要用的药材,忽然听到有沉重的脚步声匆匆往医馆而来。
她以为有疾患,心中一跳,赶紧丢下手中的东西往门外跑。
与此同时,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医馆大门,还有暴怒痛斥的声音陡然响起,犹如惊雷一般在她脑袋上空劈下。
“庸医害人!人人得而诛之!”
“娘,你一定要撑住!孩儿今天一定要为你讨回个公道!”
有人掀开皮帘子,夺门而入。
他和周宝音走个对面,两人差点撞到彼此身上。
待认出周宝音,那贼眉鼠眼的男子眼神微闪,继而目露凶光,伸手就要揪周宝音的前襟。
周宝音后退一步,正好躲开。
她此时也认出来,眼前这个身形干瘦的男人,正是前几天想“明抢”她药材的人。
那时她以为这男人单纯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没想到,他今天又来,那就是有预谋的讹诈了!
脑子里才转过这个念头,那男人已经将身后的老妇一把丢到地上,又来厮打周宝音。
“庸医!我娘要被你害死了,你赔钱!你赔我娘的性命!”
周文周武听见声音连忙赶来,又有左邻右舍,见有热闹可看,有一个算一个,也都从门外挤了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小周大夫,我怎么听见有人让你赔钱,你把谁治死了?”
“我怎么瞧着这人有些眼熟?这不是早先给了两个铜板,却想抢小周大夫五钱药材的那个小瘪三么?”
“抢药的事情稍后再说,咱们先看看眼前这事儿。哎呦,这老太太,年纪不小了吧,这出气多,进气少,这是得啥大病了?”
贼眉鼠眼的男人见大家关心自家老娘,他也不去厮打周宝音了,而是跟个孝子一样,“噗通”一声跪到老太太跟前。
“娘啊,我可怜的娘,孩儿不孝。原本是想给您买些药材,治治您腿上的毛病,谁知道碰上个庸医,害苦了您。”
老太太气若游丝,眼睛都睁不开。
她似乎还想抬起手,临终摸摸儿子的脑袋,却无力抬起,眼角顺势滚下一串泪珠。
男子见状,愈哭得厉害。
“我的娘啊,我可怜的娘,是儿害了您啊。”
旁边人见状,一个个唏嘘惊疑。
唯独周宝音,她眼睛敏锐,一眼看出老太太的衣裳上,一抹绿色色的寒藤草汁液。
寒藤草是什么东西?
一种平平无奇的杂草罢了。
上边多刺,多长在悬崖峭壁上。
但人的皮肤若触碰到寒藤草汁液,皮肤会呈现灰白色,毛孔会立即收缩,出现一种暂时的,可控的痉挛。若是碰到脸上,那好了,经典的“死人脸”出现了。
儿时她没少用寒藤草弄鬼,但只有第一次将大哥吓得哭爹喊娘。后边几次,大哥长见识了,再不会被她吓住了。
显然,不止她喜欢用寒藤草作弄人,眼前这娘俩也喜欢。
周宝音一眼看出这是“恶作剧”,但周边的街坊邻居们不知道。
他们看见快死人了,赶紧催促周宝音,“周大夫,你快给人瞧一瞧!真出了人命,你一家子都不够赔的!”
周宝音冲众人拱拱手,还真就俯身去给老太太摸脉。
但男子怕啊,他侧身挡住周宝音:“你休想再害我娘。”
阴差阳错,周宝音没摸到老太太的脉搏,反倒将男人的脉摸了个一清二楚。
顿时,她忍不住挑了挑眉。
周边邻居还在说:“让周大夫看一看吧,指不定还有救呢……你一个大男人,遇见事儿就只知道哭哭哭,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男子听见众人如此一说,将他娘愈抱紧了几分,顺便大声将事情经过说了。
原来,几天前,他娘腿疼得厉害,他来济民医馆给他娘拿药。原是盼着药能治病,谁料,腿疼没治好,他娘吃了那药却上吐下泻,眼见着,人就要不成了。
他家穷,支付不起更多的治疗费用,这才找上门,要让济民医馆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