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如是周家的老人跟随在侧,将宅子落户在周恒名下也罢了。
但周家的老人没有跟来安西,这宅子也不是周恒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既然如此,周家人为何要将宅子落户在周恒名下,且包括周良在内的众人,都没有异议?
为何?
难道单纯只是因为周恒年纪小,上边的兄长们都担心他以后立不起来?
抑或是说,周家的长辈另有交代?
更或者是,周恒的身份与众不同?
不管是为什么,只从这一点,就可窥出,周家藏着大大的不妥。
赵承凛之前没想过去查周家。
一来是出于对至友的尊重;二来,是周良品行仁厚,不仅变相补贴看病的百姓,还多次捐药捐粮。
若是别人如此做,赵承凛尚且要将人查个底朝天,怀疑这人另有所图。
但因为与周良太熟悉了,他便笃定这不是个坏人,对安西亦没有什么坏心。
她本性纯良,心怀大义,这是真的,但周家几人的身份,有问题也是真的。
赵承凛沉默的看着,许久后,缓缓的合上卷宗。
他再开口,声音平静,嗓音却嘶哑,语气如同将要喷的火山一般,压抑,凝重,让人心中如坠千斤巨石。
“程逊如今在哪里?”
“在矿山。”
程逊被动了大刑,也没招供出什么。
他倒是一腔忠心,奈何赵宣不容他,派了刺客潜入安西大牢刺杀。
程逊险些死于谋杀,被差役“及时”救下后,他便把什么都交代了。
但他并不是平王身边的谋士,只是受平王之令,跟在赵宣身边罢了。
在他受命来安西之前,平王府所作出格之事,也只是抬高封地赋税,借此敛财,意图收买京中权贵站队罢了。
至于其余一些事情,许是他级别不够,便也不曾知晓。
但就程逊咬出来的这两件事,都足够平王喝一壶了。
赵承凛将事情如实告知皇兄,皇帝摁而不,要么是还没有收集到实证,要么是纵容平王坐大,看他自寻死路。
程逊没了用处,便被丢到矿山挖矿。
但他被送走时受了大刑,身上皮开肉绽,能活几天还不好说。
再来,安西的气候苦寒,矿山的日子也不好过,程逊便是侥幸保得一条命,怕是也被磋磨的不成人样。
赵承凛手指轻叩桌面,眸中神色讳莫如深:“寻暗卫中擅丹青者,给周家众人暗中作一副画像,拿去给程逊辨认。”
“是。”
不需暗卫领交代什么,外边便有轻微至极的声音。是藏在屋檐下的暗卫,先一步领命办差去了。
“朱尧呢?回程没有?”
“没有。朱参军上一封来信在三月中旬,说是家中祖母冬日赏梅滑倒,腿伤迟迟不愈。朱参军心中不安,想多留一些时日尽孝,您当时允了。”
“将周家籍贯告知他,令他亲自去周良族地,查看周家情况。”
“是。”
又有一暗卫,悄无声息的离开。
暗卫领单膝跪地,静等赵承凛其余吩咐。
赵承凛从座位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