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爱恨分明,又最是护短,除非周大夫乃别有用心,藏在他身边的大女干大恶之徒。否则,任何人敢伤害周大夫,主子都不会容许。
即便周大夫如今身份不明,王爷也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会出雷霆手段,处置此事。
但暗卫领想错了,赵承凛镇定得可怕。
他手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说出口的,竟不是“暗中将他们处置了”,而是开口问:“出了这等事,你说,周家其余人有没有察觉?周良又知不知情?”
暗卫领抬起头来,眸中有暗光闪烁。
王爷这话提醒了他。
周家的前院和后院之间,有一道小门隔开。
每到夜深,小门会落锁,以防真有宵小闯进来,惊动后院住着的女眷。
周大夫的院子,距离二门稍远一些,二门处若有动静,她听不见也正常。
但周文一家,就住在紧挨着二门的那处院子里。
那院子不大,刚好住他们一家三口。周文又是行伍出身,晚上若有开锁的动静,周文一次听不见,两次听不见,三次四次,还能一直听不见?
再有周大夫,她的枕边人夜晚离开,一两次她觉不了,时间长了,她真的一无所知?
但这家人却将此事捂的严严实实。
若不是他漏液前往,行迹隐秘,怕是也现不了这种丑事。
暗卫领没再说什么。
赵承凛摆摆手,他便暂时退下了。
赵承凛心中思绪翻转。
他脑中滚动着许多画面,一会儿是周宝音喊他“赵兄,咱们吃酒去”,一会儿是她醉酒后伤感地说,“赵兄,我想我爹娘,想我大哥大嫂”,又一会儿,她自得地说,“我与夫人青梅竹马,夫人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我们鹣鲽情深,此生不离。”
他脑中又出现了她的喉结。
周良的喉结不大,小小一颗,如同花生。不像他,喉结锋利,耸动时划过锐利的弧度。
所有的事情堆积在他脑海中,好似被薄薄地覆盖了一层面纱。
他似乎只需要微微一个用力,就能将那层面纱戳开,看到事情的本来面目。
但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一点!
赵承凛坐回书案后的椅子上,拿起桌面上的身份文书仔细翻看。
这一看,赵承凛的心当即一沉。
这些身份文书是假的!!
从何看出?
福顺是最大的破绽!
回想当初生的事情,周良要将福顺过继给周文夫妇,他不同意,好言相劝。
周良最后告知他,福顺并非她亲生。乃是往安西来的路上,从贼人手里救下的孤儿。
福顺的父母亲人俱都死在山匪手里,她可怜孩子六亲不再,便将孩子收留,充作她的儿子。
问题就出在这里。
既然福顺是仓皇之中所救,福顺的身份文书该是后来途径一些县城时花钱补来,怎么与他们的身份文书是一色纸张?
各州府因地理人文不同,官府所用纸张也大为不同。
江南产竹,桑皮,藤皮等,官府中日常行事,多用剡藤纸。此纸以薄、轻、韧、白和“性不蠹而耐久”着称。
但因江南空气潮湿,纸张放的久了,一个储存不当,便会出现霉点和轻微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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