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们不敢冒犯,靖北王……他们同样不敢冒犯。
赵端将锅甩在靖北王头上,不知是真的勇,还是黔驴技穷,指望王爷替他解围。
众目睽睽之下,赵承凛将茶盏放在身旁桌子上,轻敲着紫檀木的桌案说:“人生在世,有子固然好,若无子,可过继宗族子嗣,也可为女儿招赘。前提是自己站得高,有传给孩子的东西。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样的人,生孩子做什么?为祸一方,连累家族遗臭万年么?”
全场皆寂。
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点谁呢?
是说平王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是连其余几个王府一块儿带上了?
总归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背地里阴私算计几箩筐都装不完。
所以,生孩子做什么?
歹竹难出好笋,为江山社稷计,都消停点绝育算了。
众人:“……”
肯定是他们想多了,王爷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气氛有些僵硬,大长公主的驸马主动站出来错开话题。
众人便又说起旁的闲话,场面一时间其乐融融。
今天的宴席热闹,足开了好几十桌。
宴席散去后,赵承凛还贴心地和平王辞行。
这一耽搁,等他离开平王府时,府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了。
赵端亲自送赵承凛往外走。
路上,赵端诚恳地和赵承凛行礼致歉,双手几乎要触到地面。
“六叔,之前在花厅,是侄儿言语无状。侄儿没坏心,只是被赵莲逼得紧了,有些下不来台,这才求救于您。还请您勿要怪罪侄儿蠢笨,原谅侄儿这一回。”
“起身吧,咱们是至亲的叔侄,我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和你一般见识?”
赵端:“……”
听着是好话,但又别别扭扭的,好似不太对劲。
“皇叔大人大量,侄儿此厢先谢过您。只是,皇叔,您年纪也不小了,当真不准备成亲?生儿育女,乃天伦之乐。个中深意,侄儿也是最近才知道。左氏为侄儿诞下一女,这孩儿虽不能扛起家中重担,但她稚嫩可爱,便是哭一声,侄儿的心都为之融化。皇叔,安西的月色凄冷,正该有娇妻美眷作陪,幼子爱女承欢膝下,才可驱散身上寒意。”
“哦,你竟是这般以为的?女子生育艰苦,我原还担心你未能一举得子,会怨恨左氏。如今见你疼惜女儿,想必对侄媳也敬重有加。如此甚好!夫妇和而家道成,家道成而天下兴。左氏为你良配,皇叔惟愿你与左氏长长久久,夫妻恩爱,两不相疑。”
赵端看着赵承凛,皇叔面上只有对子侄的关心,并无其他情绪。
但是,很奇怪,他再次从皇叔的话中,窥探出他的意味深长。
所以,皇叔这话到底藏着什么深意?
一股莫名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让赵端很不舒服。
但眼下不是深思这些的时候,赵端继续试探:“夫妻恩爱,两不相疑,堪称人生一大幸事。皇叔这么多年,就没遇见过心仪的女子?您不成亲,可是受过什么情伤?”
赵承凛脚步顿在原地,整个人陷入沉思。
赵端见状,心下一动。
难不成还真让他猜中了?
皇叔之所以不成亲,不是因身体之故,而是因心爱女子不可求?
若真是如此,定要打探出那人的来历,如此才能将皇叔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堂堂靖北王,他的一句话,便胜过朝堂上全部朝臣千言万语
只要他认定自己,皇位便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