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明日还有更多宾客前来吊唁。众人这几天都累得不轻,如今见探听不到更多的东西,索性都准备回去休息。
他们刚转过身,就见门外有一人朝这里走来。
萧萧寒风将六皇叔身上的笔墨香送到众人鼻尖,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皇叔方才在忙着处理军国大事!
如此,也就解释得通,明明皇叔距离这边最近,却直到现在才露面。
众人忙不迭见礼。
“给皇叔请安。”
“惊扰皇叔安枕,侄儿们惶恐。”
赵承凛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喊众人都起来。
他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地面的残肢断骸上。
他问赵宣:“可知是谁动的手?”
赵宣垂首回答:“侄儿心中有属意人选,但没有确凿证据,不好冒然发话,污人清白。”
“那就等找到证据了,再说与我听。”
“是,侄儿谨遵皇叔之命。”
赵承凛转身就走:“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闭紧门户,严格看管各处进入人员。”
众人再次躬身应是。
周宝音缩在窗户里,将外边的动静看的清清楚楚。
赵承凛一露面,他那些侄子个顶个诚惶诚恐,一个个如临大敌,腰身弓得好似被冬雪压垮的竹。
他问话,他们战战兢兢,连大声呼吸都不敢;回话时更是斟词酌句,唯恐有一句话没说到点子上,惹来赵承凛厌烦。
他甩手离去,他们恭敬肃立,直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才敢挺直腰背,静声回自己的院子。
这爽文人生,比话本子里写的都夸张。
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这一刻,周宝音蠢蠢欲动,想着,若是真嫁给赵承凛,享受这种尊敬恭维,好似也不错。
但转身,她又想,男人都善伪装。
她不是信不过赵承凛,但当初赵端和她成亲之前,对她也很热切。
可成了亲后,许是时日久了,便厌烦了,于是,一有机会,便像剥离寄生在身上的藤壶一样,毫不留情地将她剥离出去。
能靠自己,还是不要靠男人了。
自己的谁也夺不走,男人的,今天能是她的,明天就能是另一个女人的。
周宝音关紧窗户,回床睡觉。
还没睡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宝音反应也是快,她当机立断拿了床头的茶盏,直接冲来人砸过去。
赵宣没有防备,被浇了一头一脸水。
“周宝音,你找死!”
赵宣怒吼,声音中是滔天杀意。
周宝音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从帐子中钻出来。
她亦对着赵宣冷笑:“若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去死?怪就怪在世子爷连这点尊重都不肯给我,非逼得我和你动手。你之前在院子中和赵端大打出手,又和你那堂兄弟以及靖北王寒暄往来,我可是乖觉的很,全程藏在屋内,闭口无言,没给你添一点乱。反观你,世子爷你是怎么对我的?”
赵宣冷然:“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乖觉,那是应当的。我手里捏着你的人,你敢不乖一个试试?至于踹门而入,你别忘了,这是我的院子。”
“世子爷也别忘了,这个房间被你用来安置我这个人质,那便是我的房间。世子,前几天我们相安无事,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默契在的。不管以后如何,最起码在康王府,咱们最好都消停点。”
赵宣还要反驳,她区区一个人质,有资格提条件?
但话还没说出口,赵宣便感觉一股钻心的痒从骨髓直钻到四肢百骸。
他四处乱抓,不一会儿就在身上抓出许多红印。
难耐之间,赵宣陡然看向周宝音。
周宝音好整以暇站着,冷眼看他跟猴儿一样做耍。
赵宣目眦欲裂:“周宝音,你算计我!”
赵宣扑上来,周宝音赶紧跳开。
全盛时期的赵宣她自然打不过,但是,中了痒痒药的赵宣,她应付起来还算轻松。
赵宣喊人:“来人,把她衣裳给我剥了,看她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外边传来脚步声,周宝音不紧不慢说:“世子,你若想鱼死网破,便让他们进来。你看是他们进来的速度快,还是我喊人的速度快。堂堂平王府世子,来叔叔的葬礼上吊唁,身边还藏着女人,那女人还是曾经的弟妹……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这世子你怕是也当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