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儿顺着风吹,传至众人鼻尖。
浓郁的味道,熏得周宝音脑仁疼。
周宝音看着再无动静的赵宣,侧首与赵承凛说:“他死了。”
赵承凛点头:“他作恶多端,有今日下场,是他应得的。”
“他是平王的嫡长子,是龙子凤孙。”
“龙子凤孙也需遵守律法,凡事依律法而行。他为世子,更应该谨言慎行,不能行错踏错一步。”
反观赵宣这二十多年的作为,有哪一点配得上世子的身份?又有哪一点,配得上皇亲国戚的身份?
“他死有余辜,你不必为此介怀。”
周宝音低低道:“我没有为他介怀。”
真要是介怀,她就不会计划今天这一切。
可她有心不去计较,赵宣却一而再,再而三,把她的容忍当无能。
兔子急了还咬人,她不是兔子,她是肚子里长了刀剑的狼!
既然赵宣不在乎他父兄的救命之恩,连她这个恩人之女都不能善待,那她就替父兄讨回这笔债,让赵宣走上他原定的命运。
人死债消,从今往后,他们两清。
野兽身上的腥臭气被夜风送到鼻尖。
赵承凛一搂周宝音的腰:“走!这边血腥气大,一会儿就会招来大家伙,咱们速速离开!”
“好!”
魆黑的密林被几人留在身后,骏马在暗夜中驰骋,一路往西北去。
周宝音坐在赵承凛身后,临离开前,往密林中看了一眼。
赵宣被永久地留在了这里,可恨她没办法知道平王听到这个消息时面上的表情,不过想来一定会很精彩。
骏马踏碎了深夜的寂静,很快消失在黑石山深处。
黑石山中的猛虎黑熊,嗅着血腥气,找到了地上的几具尸体,一顿饱餐。
第二天一早,平王府身边的人找到这里时,所有尸骨上的血肉都已经被啃噬殆尽。
现场只留下一些坚硬的腿骨,以及几身残破不全的衣裳,还有众人以往用惯的兵器,能证明死的都有哪些人。
负责寻人的属下看到面前的东西,吓得跪在地上。
他们扒拉了又扒拉,才在一处只剩下头颅和胸骨的死人附近,找到了一枚熟悉的玉佩。
这玉佩是赵宣周岁时,平王所赐,作为平王府世子的象征,几十年来,从未离开过赵宣身边。
而如今,世子的玉佩近在咫尺,世子的佩剑就在不远处的树旁。
脚边被野兽撕扯成血布条的衣裳,隐隐可见料子和花纹,世子确实有几件同样的衣裳。
负责寻人的属下俱都头皮发麻,脚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世,世子……”
“怎,怎么办?要收殓么?就这样带回去,王爷得扒了咱们的皮!”
平王府的侍卫们不敢妄动,立即启动平王府的消息传递渠道,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时间,这件事情就传到了平王案头。
平王精神不济,正歪在床上打盹。
之前从京城回来时,他脸部被箭矢擦伤。当时不以为意,他也服用了对症的解毒药,然而,毒倒是解了,却不知道是不是留下了后遗症。
自那之后,他每天都觉得脑子昏沉,身子也僵硬得厉害,好似浑身的骨头,都平白老了十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