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朗和沐玥瑶带着孩子遗憾地离开了。
他和黑猫的日子继续过着。黑猫有时蜷在他腿上打盹,有时又自顾自玩耍不理人。
他靠在床头,翻几页闲书,偶尔抬头看它一眼,叫一声“永绥”。猫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尖轻轻一摇。他笑一下,继续低头看书。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没有什么大事生。
直到某个午后,月阴生坐在摇椅上,望着头顶的蓝天。腿上蜷着的黑猫忽然跳起来,一口咬住了他的咽喉。
他猛地惊醒过来,现自己还躺在酒店床上。脑子昏沉沉的,梦里的内容已经模糊了。
他躺了一会儿,才觉出那股熟悉的空落落——他饿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饥饿感实在难熬,像冬天的潮气,一丝一丝渗进骨头缝里。
其实他已经饿了好一段日子了,这本也是意料中事。尝过阳气了,就是有这样的后遗症。
而司徒春野早也给过他建议:去酒吧找个健康男人吸一吸。
他一开始虽然满口答应,说已经想通了,但真的到了这时候,还是迈不出那一步。
“我居然是一个……”他捂住面庞,“坚贞的死处男!”
实在是难以置信啊!
可世上实在没有什么道德感能真正打败饥饿感。
若是有,那就是还不够饿。
他一天比一天饿。
起初只是刚醒来时隐隐慌,晒晒月光便好了;后来饥饿感蔓延到整个黑夜,连月光都于事无补……直到现在,有时候他甚至会在梦中被饿醒。
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便决计出去晒晒月光。酒店里人多得很,大约是赶上了什么假期,熙熙攘攘的,到处是活人的气息,闻得他牙尖痒。他忙抿紧嘴唇,飞快穿过大堂,一路小跑到门外。
“不行了、不行了……”他捂着嘴巴,“我快饿成冷酷嗜血鬼boss了。”
他彻底动摇了:是不是真该去酒吧?
仔细想想,随机吸人固然有违公序良俗,可比起无差别杀人,总归更符合道德观一些吧?
他终于还是现了形,走进一间酒吧。门一推开,夹着各种香水、酒精、汗水的气味热烘烘的扑面而来。活人闻到这些会作何感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像进了廉价快餐店,满鼻子的味道不太愉悦,但却又勾人肚肠。
他咽了咽唾沫,在角落坐下。
如果不是特别找衣服穿的话,他的怨灵原皮就是死前那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这打扮进酒吧有些太板正了,加上他一副老实人模样,令人差点怀疑他要来卖保险。
酒保用英文问他:“要喝什么?”
他尴尬了一瞬,想起自己除了冥币,没有任何货币。
他揉了揉额头,一阵尴尬。
这时候,一把声音在旁边响起:“给这位漂亮的男孩一杯马提尼,算我的。”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浅色头的白人,相貌端正,正笑着朝他ink了一下。
那一个ink大约在镜子前千锤百炼过,务求尽善尽美,一击即中。可惜,这纯纯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月阴生完全无心欣赏他的美貌,满心都是在判断这人是否足够健康新鲜,能供他吸上几口。
但他的专注让男人会错了意。对方俯身靠近,笑着说:“这个位置有人吗?”
月阴生心想:哪儿来什么人啊?就你是个人呢。
他僵硬着,正想回话,却听到旁边插进来一把声音:“有人了。”
月阴生听到这嗓音,浑身一震,如被狮子盯上的兔子,浑身毛,却又不敢回头。
虽然他没回头,但那温热的手掌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