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绥愣了一下,却道:“我也出门吗?”
“对啊,我刚刚问了你,你不是同意了吗?”月新生把他拉起来,看着他这一米九的大个子,却说,“不过,你这尺寸的衣服我真没有,只能找天出去买一下。”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没闲着,给永绥搭了一顶拉菲草帽、一副象牙色墨镜、一串虎睛石混白纹石的串珠。
可永绥那苍白的肤色配上这样阳光的打扮,怎么看怎么奇怪。月新生挠挠头,又转身去翻衣柜,给他换了另一身打扮。幸好他如今也是一米八出头的个子了,翻出几件自己穿着嫌大的衣服,挂在永绥身上倒也合身。
河岸酒廊。
朋友放下手机,说:“moonson说要过来。”
“过来吗?这一个月他到底忙什么?总不见人。他又不工作,不会是生病了吧?”朋友未免担心,“或者出了别的麻烦?”
“好像不是,他说一切都好。”
“那会不会是交了蜜运?”
“怎么会,他不是有一个男友吗?”
“异地恋,难说啊。moonson又不缺魅力。”
这些话,随着风吹过去,落入不远处永绥的耳朵里。
永绥现在是阴煞,耳力过人,字字句句都听得清,不觉变了神色,低头看着指尖上的戒指。那枚戒指上原本缠着红绳,此刻却缓缓松开,露出银戒本来的样子——从花纹到样式,和月新生手上那枚一模一样。
月新生是凡人之躯,自然听不清朋友们在说什么,只远远看见他们便招了招手。
几位朋友循声望去,不觉笑了:“还真叫你说中了。他又和shadono。2在一起了。”
“也难怪,shadono。2越看越是一个美男子。”
几双眼睛齐齐看过去,纷纷在心里认可了“美男子”这个说法。
但见他高高瘦瘦,上身穿着酒红色的衬衫,领口v字敞开,露出正挂在锁骨上的银链,长袖折起,用银扣固定在手肘上方,休闲中透着几分精致。这般打扮搁在旁人身上或许显得做作,配着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孔,反倒恰如其分。
月新生和永绥走近,他们便住了口,但眼睛却盯上了永绥无名指上的戒指,立即眼尖地现了和月新生的是一对。
一个朋友率先开口:“你们在一起了?”
月新生愣了愣:“怎么说?”
他指了指:“对戒都戴上了,还装傻呢?”
月新生低头一看,永绥的戒指不知何时已露了出来。他讶异地抬头,永绥却一脸无辜淡然,仿佛那只是意外。
他看着永绥,永绥却并不说话,只是拉开了椅子,让月新生先坐。
月新生也客气,直接坐下来了,大家看着这互动,更加笃定了猜测,只说道:“这一个月,你们不会都在一起吧?”
“哈哈哈,”月新生倒是爽朗一笑,“的确,我们住在一起了。”
这话跟炸弹似的,把朋友们炸得一惊:“进展这么快?”
就连永绥,动作也微微一顿,却并无进行任何解释或者反驳。
朋友们都好奇,那之前的shadono。1如何处置?但当着shadono。2不便多问,只好转去和永绥搭话,与他闲谈寒暄,好让这位新朋友尽快融入。
月新生本来怕永绥冷冷淡淡的,没话可说,却不想,永绥言笑晏晏起来,风趣之余也颇有分寸,一副如鱼得水的模样。
月新生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刚认识永绥那会儿,他不就是这样么?那时自己被他用戒指套上,心中满是反感,戒心重重;永绥却步步为营,像只笑脸虎似的,让自己心甘情愿地留下,甚至一起去解决灵异事件,合作探险。那段时间,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同事、客户,他都能自如社交,从没有冷淡或僵硬的时候。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情况就变了。
不记得从哪一天起,在月新生面前,永绥就像一只从未被社会化过的猫,乱抓乱咬,毫无章法,有时粘人得过分,有时又充满野蛮的攻击性。
而重逢之后,永绥又是这样令人捉摸不定。分明是他先化成人形来接近自己,这阵子却总是不冷不热,拒人千里。有时看上去高贵冷淡,有时又显得格外笨拙。
然而,此刻,坐在河岸酒廊的桌边,他又成了一开始登场的那位永绥,聪明机敏,侃侃而谈,永远都懂得什么时候要说什么话,笑容恰到好处。
很快,他便和朋友们打成一片。朋友们打心底认可了他,都说月新生找着了一位如意郎君。
又有人问:“你们是谁先追的谁?”
这个问题,听得月新生头皮麻:那必须是永绥追我啊,那真的字面意义上的“追”,夺命追击的那种追!
永绥微微一怔,半晌笑了笑:“是我,当然是我。”他侧过头去看月新生,见他脸色僵硬,笑容便微微收敛,又道:“也许……是有点太烦人了,也说不定。”
朋友好笑道:“追求就得有劲儿啊,像你这样的帅哥追求,谁也不会嫌太烦人吧!你总不至于跟踪人家吧!”
永绥和月新生一把子沉默住了。
对面怔了怔,咳了一声:“其实……跟踪嘛,偶尔也正常。总不至于偷窥、绑架、囚禁、强制……”
他每说出一个词,永绥和月新生的沉默就沉重了一分。
最后朋友们也绷不住了:“总不会……”
眼见他们一副要报警的模样,月新生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法治社会,怎么可能!我们只是……一开始有些误解和不愉快。”
朋友们松一口气,连连点头,说:“原来是这样,不过,不是冤家不聚头,有过误解,才会有更深的理解。”
见时间不早,月新生便也告辞了。
朋友们习惯了他的灰姑娘作息,自然地跟他道别。
永绥也笑着和众人道别,只是一转过身,又是一副没表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