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顺邸进来守卫森严。
府门这两日都有人把守,前院也总有生人来回走动,时莺进出都不如从前方便。
想着姑娘这几日总是没精神,暗香斋近来新上了几本话本,时莺便悄悄带了回来。
进屋时,却见曲宁还伏在桌边,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手边摊着本才翻了没几页的小册子。
时莺轻声唤道:“姑娘,怎么又在这儿睡着了?”
曲宁没应。
时莺皱了皱眉,忙走近了些。
屋里静得出奇,窗纸映着灰白天光。曲宁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露出的半截侧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时莺伸手一碰,只觉掌心滚烫,忙道:“快,去请大夫来!”
消息传到了孟映淮耳朵时,他正在看司佑刚查来的经手名录。
闻言,他指尖稍顿,略微意外皱眉:“怎么病的?”
“说是热,晌午才现的。”司佑也有些纳闷,忍不住道,“瞧着像是凉着了……不过殿下房里一向烧得暖,夫人这几日又没怎么出门,怎么还能着凉呢?总不能夜里连床都没沾着吧……”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司佑抬眸,见孟映淮正沉沉看着他,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闭上了嘴。
孟映淮按了按眉心,道:“去请大夫。”
然而到了下午,偏房那边又来消息,说大夫开的药,夫人那边全吐了。
屋里新添了炭,温热里浮着一层苦涩药气。
孟映淮坐在她对面,指节抵着额角,眉眼间压着几分倦色,静静看着她。
面前是侍女新熬好的药,色泽漆黑,汤汁浓郁,里头还浮着未滤净的药渣。
热雾笼着曲宁苍白的小脸,她弱弱说了句:“我不是故意吐的。”
曲宁也不想再给孟映淮添麻烦的。
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大夫开的药会如此难喝,像是她爹以前养在马圈里的小马驹身上的味道。
孟映淮没抬眼,“嗯”了声。
曲宁不难听出他语声里冷冰冰的不耐。
想起陈妈妈,有些忐忑地问了句:“那殿下先前答应我的事情……”
“会办。”
简简单单两个字,叫曲宁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下一瞬,心中那点欢喜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头。
她这几日总碰不上他。
白天他忙,夜里她又总先睡过去,满打满算,也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可眼下他却坐在她对面。
明明眉眼倦着,神情也冷,连那声“嗯”都透着不大耐烦的意思,可曲宁偏偏又觉得,殿下敛了容色的样子,也清冷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热雾袅袅浮在两人之间。
孟映淮看到她那双犹待病气的眼睛又变的明亮起来。
视线停在她面颊上,孟映淮没什么情绪:“她对你很重要?”
曲宁点头。
孟映淮没再说话,像是并不意外,却也不能完全明白,她怎么会为了旁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但孟映淮没什么探究的想法,见桌上新熬的药迟迟没动,他抬手将药推到她面前,口吻很随意地问了句:“是在等我喂你吗?”
曲宁愣了下,耳根红了红:“可以吗?”
孟映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