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声冷冷淡淡,像是知道她会为这个来。
曲宁“噢”了声,脚下却没动。
孟映淮神色仍带着病后的倦怠,视线就要落回册页上。
曲宁却轻轻开口:“那……我们的婚事,还作数吗?”
她声音细得几乎要散进风里。
孟映淮搭在册页上的手顿住,静静抬眸。
院外雨后初霁,湿润的风从窗隙慢慢吹进来。
少女低着头,攥上他的袖摆,手里还捏着那朵小花。
“你会带我走吗?”
孟映淮垂睫,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像是怕他说出个‘不’字,她捏着他袖摆的手一点点收紧,小花都快揉碎了,软软搭在他衣袖上,指尖还带着一点淡淡花香。
可北周未必会比南梁更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瑄王府的情况,回去以后,他甚至没精力再去顾她。
“南梁不好吗?”他问。
“不好。”曲宁摇头。
她在南梁早就没有亲人了。
以前总被蔡府推着走,可真当孟映淮要走了,她才现,在定园的这两个月,是她这半年来最安稳的日子。
她可以为了一个小账本犯愁,也可以担心伞上的小鸟好不好看,不用害怕蔡泗会从哪里冒出来,也不用担心陈妈妈会不会被欺负……
他走以后,蔡府还会找她,陈妈妈也会被抓回去。
攥着他袖摆的手又收紧了些,她鼓起勇气,仰头看着他,声音更轻。
“可以带我走吗……”
窗下光影斑驳,落在男人精致侧颜上,他没有回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那目光安静得近乎毫无波澜。
曲宁唇瓣咬出一道白痕,她的手松了几分,指尖就要从他袖摆上滑落。
孟映淮却开口:“想跟我回去?”
曲宁怔了下,像是没听明白,抬起眼看他。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映得那双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她眸光温软,很轻地点了下头。
孟映淮视线停在她脸上。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是固执地想要跟着他,把自己整个人都押上去。
沉默了一瞬,他问:“知道跟我回去意味着什么吗?”
曲宁很诚实:“……不知道。”
她低头抿了下唇,又小声补了一句:“可有你在的地方,总比我一个人留在南梁好一点。”
说完,像是怕这句话分量还不够,她声音更轻了些:“实在不行,你把我丢在半路也可以的……”
孟映淮看着她,半晌,才淡声道:“去收拾东西。”
曲宁慢慢眨了下眼,终于明白他这句话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