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被他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偏偏手还搭在他肩上,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她抿了抿唇,心里那点窘意翻了一下,反倒生出一点不服来。
顺着往前又挨近了些,小声道:“是啊……”
“所以我今晚,能不能到你房里睡?”
孟映淮的袖摆被她抓出褶皱,嗓音却淡淡的:“为什么?”
曲宁一向不喜欢陌生地方,这几日又总觉得他情绪不对,早就想往他身边蹭了。可这会儿真被问起来,她又说不出那些心思,只得硬着头皮道:
“因为我们是夫妻。”
像怕自己这话不够硬气似的,很快补了句:“而且你刚刚还想抱我!”
孟映淮又笑了。
这回唇角那点弧度更淡,倒像在看她还能怎么胡搅。
他指尖轻抬,拂去她沾在颊边的一点细小花粉,动作慢条斯理,却弄得曲宁眼睫一颤。
意识到自己又被他绕进去了。曲宁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怕你害怕。”
“咔嗒”一声。
药盒被轻轻扣上。
孟映淮垂眸,轻捻了下指尖,将药膏放回暗格里,眼皮也没抬一下,嗓音清淡道:“我不害怕。”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这一通搅的,原本压在心头的烦闷竟散了些。马车摇摇晃晃,他靠着车壁,竟就这么阖眼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快到京城。
一串五颜六色的花环忽然晃到眼前。
曲宁趴在他跟前,笑盈盈地看着他:“我编的,好看不?”
那花环编得玲珑有致,比先前那捧乱蓬蓬的花束顺眼许多。细碎花枝缠在一处,颜色鲜鲜亮亮,倒衬得她那双眼也跟着明媚起来。
孟映淮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下意识应了句:“好看。”
曲宁眼睛一弯,立刻就要往他头上戴。
孟映淮回过神来,微微往后避了避。
曲宁动作落了空,鼓了鼓脸,转手把花环扣到自己头上,轻轻哼了声:“你不要就算啦。”
车外渐渐喧闹起来。
曲宁把脸贴到窗边,掀着帘子往外瞧。
北周京城和南梁果然很不一样。
南梁的街市总是弥漫着脂粉和酒香,软绵绵的,而这里的街道极宽,青石铺地,酒楼和镖局的招牌都做得高大硬朗。
长街上人来人往,却不显杂乱,胡商牵着驼队慢悠悠穿过街心,不少商号门口都挂着“平码分利”“汇通天下”的招牌。
茶楼半开的雕窗后,她甚至瞧见几个穿着体面的妇人,在二楼正对着账册,公然谈论着“投几成份子”,“吃几分红利”。
曲宁看得一愣一愣的,手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那个小钱袋。
原来……北周的女子,也可以拿私房钱去商铺里入股么?
她那颗想自立门户的小心脏,被这富庶繁华的京城风气撩拨得砰砰直跳。
正想得出神,头上那圈花环忽然一轻。
“哎?”曲宁忙转过头来,“你刚才不是还不要吗?”
孟映淮没应声。他低垂着眼睫,指尖在那圈细碎的花枝上摩挲了下。随即,将花环搁在几案上。
不远处,瑄王府的轮廓隐约显出来。
他嗓音清淡。
“到王府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点更新,大概11点以后。
孟映淮现在以为曲戈只是普通的小舅子,没想到是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