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子所生,是他的嫡子。
他一直对他寄予厚望。
而孟映淮也如他所愿,自幼天资极高,早慧,沉静,照着他最想要的样子长大。
他教他握过笔,拿过剑,在他刚识字的时候,就给他讲过史书兵法。
这是他唯一花过心血去培养的儿子。
他曾对他寄予厚望,却又亲手将他送为质子,在他临走前冷硬地说:你是本王嫡子,就该担起你肩上的责任。
他总觉得自己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身不由己。
可此刻,看着门前那道疏远的背影,忽然很想问一句。
这些年在南梁过得怎么样?苦不苦?累不累?
可话到嘴边,却又化为良久沉默。
最终只剩一句:“照顾好你母亲。”
孟映淮眸底无波无澜,墨玉色的衣摆垂落在地,他抬步跨出门槛,至始至终,连一声回应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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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里点着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晕静静铺在桌沿上,曲宁坐在灯下,时不时朝门外望一眼。
南院的老仆十分和蔼,比王府其他人都好得多。
他笑眯眯地看了曲宁半晌,转身添了杯热茶,又从膳房拿了碟桂花酥给她。
花瓣晶莹剔透,花心缀着碎碎的金桂,搁在白瓷碟里,瞧着倒像真的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曲宁低头咬了一小口。外皮的酥脆与内里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她眼睛轻轻弯起。
“王爷也喜欢吃点心吗?”
老仆笑道:“这不是给王爷备的,这是世子从前爱吃的。”
曲宁愣了愣,她还真没想过,孟映淮竟会喜欢这种甜点。
印象里,孟映淮几乎没什么喜欢吃的东西,饮食也是清淡少腻,平时她拿着新做的点心往他嘴边递,好几次他都微微蹙眉,最后还是被她缠得没办法,才肯咬上一口。
老仆见她两腮鼓鼓,笑着将茶盏也往她手边推了推,目光又落到她间的玉簪,腕上的镯子,以及裙摆那圈流光浮动的莲纹上。
他眼底笑意更深,轻声问:“这身打扮……是殿下为您挑选的?”
曲宁惊讶道:“哎?您怎么知道?”
老仆看着她,想起孟映淮小时候挑笔匣,也专爱这种雅致纹样。
他笑道:“我当然知道了,殿下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十几年了,这点喜好,一点都没变。”
曲宁虽不懂他说的喜好是什么,眼睛却还是亮了亮,刚想问老仆,孟映淮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却听房门响了下,孟映淮从廊下走了进来。
曲宁嘴里还含着半块桂花酥,手里也还捏着一块,想起老仆说的那些话,便把手里的点心往他跟前递了递。
孟映淮只垂眼看了看,没接。只握住她的手,对一旁的老仆吩咐:“邹叔,收拾东西去王妃那。”
邹邢脸上笑意微微一僵。
隔着重重花影,他朝正屋那边望了眼。
廊下又起了风,夜色闷闷压着,像是要下一场雨。
几名仆人端着药碗匆匆往里去,苦涩浓郁的药气隔着窗纸,阵阵漫过来。
邹邢望着那几道背影,喉头动了动,半晌才极其缓慢地点头。
“老仆……再陪王爷一会儿。”
孟映淮没再说什么,牵着曲宁出了院子。
夜色沉沉,檐下的灯轻晃着。
曲宁被孟映淮牵着往回走,凉意从他指间渗过来。她仰头看了他好几回,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将他扣得更紧了些。
子时二刻,远处更声落下。
一声压抑的哭嚎,撕破了满府的寂静。
“王爷薨了!”
作者有话说:
曲戈:你说她占了位子?那她是很大只吗?她长得很高所以才把位子占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