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沈宜脸色微变,正想替曲宁挡回去。
曲宁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她,只道:“没事。”
她在沈宜那儿坐了一阵,算着孟映淮今日下午不当值,便回了主屋守着。
屋里静悄悄的,她一会儿拨拨几案上的花,一会儿又去看门外的影子。等到廊下终于传来脚步声,她蔫嗒嗒的小脸才支棱起来,眼睛里染上亮光。
午后光影落下。男人官袍未褪,浓重的绯色压在他身上,袍上隐隐浮着绫面暗花。腰间玉带束得极紧,银鱼袋垂在一侧,随着他反手解氅衣的动作,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身上还带宫苑淡淡的檀香,抬眼瞧见案后那抹藕粉身影时,短暂地怔忪了下,嗓音也有些哑。
“……一直在这里?”
曲宁点头。
几案花瓶里多了支她新采的花,斜插在汝瓷瓶中,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水气。
少女磨蹭到他跟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仰起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孟映淮抬手覆上她后背,掌心压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连日的疲惫居然短暂地放松了些许。
“怎么了?”
曲宁在他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我听他们说……”
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出息。可那点酸意在心口滚来滚去,她抿了抿唇,还是轻声开口。
“他们说,王府要和公仪家联姻。”
孟映淮眉心轻轻蹙起。
“听谁说的?”
曲宁抬起脸,把王府里那些传言断断续续说了,又提了孙氏今日拿着布样说的话。虽不是存心告状,可说着说着,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脸上看,像是非要从他神情里看出点什么。
“我就是……”她小声嘟囔,“随口问问。”
孟映淮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晓了。”
曲宁没明白,他这个‘知晓了’是什么意思。
一双清瞳在他脸上转了又转,小手也忍不住在他腰间玉带上抠了抠。正想再问一句,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
小厮捧着帖子进来。
名贵的冷金笺,边角压着细细金箔,上面带着一点兰花熏香,曲宁一眼便认出了信封上的公仪家徽记。
孟映淮看了眼,没拆,只问小厮:“什么时候送来的?”
小厮低头道:“才送到不久,人还在外头候着呢。”
孟映淮将帖子随手搁在案上,淡声道:“知道了。待会儿过去。”
曲宁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小厮前脚刚退下,她后脚就抱住了他:“又要出去?”
孟映淮淡淡应道:“嗯。”
曲宁明知故问:“去哪儿呀?”
孟映淮没隐瞒:“公仪家。”
曲宁一把抱住他胳膊,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能不能不去……”
声音又轻又闷,像是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点没道理,可那股不想让他去见公仪楹的小小占有欲,还是冒了出来。
孟映淮垂眸,看着衣襟前那几根攥得白的手指,半晌,抬手覆了上去。
掌心微凉,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下,旋即又松开。
“别闹。”
他语气依旧平淡,说完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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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蹲在门口,拿着银剪修那丛才养起来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