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还记着他唇上的伤,下意识收着力道,不敢再碰疼他。他却像根本不在意,反而吻得更深。
良久,直到那身绯红官袍被她抓得凌乱,两人呼吸变得急促,孟映淮才微微撤开些。
书房窗扇半掩,晚风裹着寒气灌入,烛火被压低。
室内只余下两人细微的喘息声。他衣襟被她扯得半开,那点被她咬破的淡色唇瓣,被血和水色一并洇湿,触目惊心,却也衬得他整张脸愈昳丽。
他垂着眼,睫毛湿漉漉地覆下来,指尖还在不受控地轻轻颤栗。
曲宁脸贴在他胸口上,只觉得他心跳快得吓人。身上分明沁出了层薄汗,皮肤温度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想抬头去看他唇上的伤,却被他更紧地扣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好像小猫似的,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了。”她声音闷闷的,带着软糯的鼻音。
孟映淮“嗯”了声,道:“没生你的气。”
曲宁却不大信。
她从他怀里仰起脸,小心翼翼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唇角,指尖蹭到他侧颈的皮肤,忍不住小声问:“你是不是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我瞧瞧,好不好?”
孟映淮呼吸微顿,原本抚着她后背的那只手,微不可察地蜷了下,像是在抵御什么,可也只是一瞬,他又强迫自己放松,垂眸就着那个姿势,将她唇瓣上那抹血渍轻轻吮去。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得厉害:“……等会儿。”
曲宁便真不敢再乱动了,只乖乖伏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那阵乱得吓人的心跳,慢慢稳回去。
过了许久,直到呼吸渐渐平复,指尖痉挛消散,他才放开了她。
·
床幔微微摇曳,窗外又起了风。
案上仅留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穿透过重重纱帐,将榻间泼得影影绰绰。
曲宁替他唇上了药,才重新钻回被子里。
暗光里,孟映淮微阖着眼,额前几缕墨还带着冷汗后的湿气,睫毛也像沾了层水雾。曲宁不太看得清的神情,只觉得他的手凉得厉害。
“还是不舒服吗?”她低低问了一句,身子又往他怀里挨了挨,像是想把他暖回来。
可刚贴上去,她便轻轻抽了口气。那隔着寝衣传来的温度,竟比指尖更甚,仿若从寒潭里捞出来的沉冰。
“……你是不是生病了?”
曲宁原本以为他只是吹了风,一时不舒服,没想到会冷成这样。说着便要起身去叫人寻药,手腕却被他攥住。
孟映淮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下,面色依旧苍白,那股沿着背脊漫开的麻痹感尚未褪净,逼得他额角又沁出一层细汗,语声却平静:
“这几日一直这样,睡一觉就好,不碍事。”
“可是你身上这么冷……”
少女的眼睛还泛着点湿漉漉的水光,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不放心地问:“有没有喝药?”
孟映淮“嗯”了声。
他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低声道:“喝了。”
顿了顿,又轻轻问她:“你不困吗?”
曲宁确实困极了。
从珍珑阁出来后她就提心吊胆。再加上这些日子偷偷去见阿巳,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没一刻真正松快过。如今总算被他抓了个正着,反倒像是那口悬着的气终于落了地。可紧跟着漫上来的,又是满满当当的内疚。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脚尖像上次那样,轻轻蹭了蹭他的腿。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生病。”
“今天去珍珑阁,也不是故意要去的。我真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卖珍奇玩物的铺子,进去以后才觉得不对,就想赶紧跑出来……”
“那些东西也不是有意买的。我都没仔细看,随手指了几样就想快点走,结果……结果一出来就被你抓到了。”
她越说越小声,脑袋在他肩头蹭了两下,闷闷道:
“我是不是好倒霉?”
昏暗光线里,少女的眼睛湿润润的,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月色,声音仿佛被夜风揉碎,听起来软绵绵的。
她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没脸,又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孟映淮静默地听着,神色晦暗难辨,半晌,冷不丁问了句:“所以是自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