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主为什么把他绑起来?难道她……也怕贵公子伤着自己?”她声音越说越轻,尾音也拖得黏糊起来。
孟映淮沉默了一瞬,将她那只乱动的手捉住,声音依旧清冷:“要么是不听话想逃,要么是犯了错在受刑。”
曲宁不依不饶:“公主都说了放过他……那晚上为什么又跑去牢里?”
孟映淮冷淡道:“当面折辱是为了树立权威,夜里温存是因为私慾难填。”
曲宁道:“什么私慾?”
黑暗中,孟映淮忽然睁开了眼,看着她:“昭昭,你还病着。”
“我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不正经!”曲宁被他看破,往床里头挪了挪,脸不红心不跳地补了句,“我只是好奇剧情。”
孟映淮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懒得同她掰扯这些荒唐话本里的心思。可见她半点没有想睡的意思,还是耐着性子补了句:“既然已经身为阶下囚,生死荣辱皆系于一人之手……公主若是真的想碰,大可光明正大让人跪在榻前,让她碰个够……”
曲宁眼睛都亮了些:“倘若你被……”
“没有倘若,”孟映淮淡声打断了她,“可以睡了吗?”
“哦。”
黑暗中,曲宁闭上了眼睛。
心里却全是话本里那位被绑起来的清冷公子。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看着身旁孟映淮的侧影。
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
如果是她……如果是她的话……
唔……她要是公主就好了!
·
孟映淮这几日告了假。
被曲宁缠着念了几晚话本,等他从内室出来时,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倦色。外头天色沉沉,书房里却静谧一片,只余案头铜漏滴答作响。
司佑站在桌案旁,低声回禀今日早朝上的动静。
“朝堂这几日乱起来了。桓王那边牵出了军械账目的纰漏,太后有意借题挥,已经叫皇城司拿着明推公文去了顾府,请顾将军协助查问。”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句:“犯事的人是顾将军手下的先锋。顾府已经被人围了起来。”
案上墨迹未干,孟映淮落笔的动作却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太后动向如何?”
司佑道:“太后今早急召安国公入宫,看样子,是想借此事把案子往大处做,将供词牵连到桓王头上。桓王如今自顾不暇,顾将军真进了皇城司,想要他吐出什么,也不过是一夜的事。”
孟映淮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眸色冷淡,看不出情绪:“顾府呢?”
司佑低声道:“没什么动静。”
孟映淮垂眸,看着宣纸上点墨晕开的黑痕,好半晌,轻笑了声。
真是个疯子。
“知道了。”他轻声开口,语气无波。
司佑迟疑了下:“顾将军那边,要不要——”
“不必管他。”
孟映淮将那张染了墨迹的纸撤下,随手搁到一旁,并没有插手此事的打算。
外头小厮送了汤药进来。
司佑瞥见那药色浓黑,不由得微微皱眉。
殿下素来畏寒,这药瞧着药性极寒,怎么都不像寻常调养用的。
他下意识便要去拨旺炭盆,却被孟映淮淡声止住:“不必。”
司佑愣了愣,忍不住低声道:“殿下可是哪里不适?”
“没有。”孟映淮抬手示意他退下。
房门合拢,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孟映淮指尖搭上自己腕间脉搏,垂眸记了片刻,将那碗药慢慢喝尽,才去翻看今早递进来的密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