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
什么尊贵的甲字号特等贵客,她哪里有这样厉害。
锅里的粥又咕嘟一声。
陈妈妈见她半天没吭声,顺势将粥点盛好,装进食盒里,给曲宁递了过来。
“去看看吧。”
曲宁拿小勺轻轻戳了戳浮起来的莲子,磨蹭了半天。
她之前做了那么多点心,给所有人都送了,连院里的小丫鬟都有。
唯独一直没有给孟映淮送过。
虽然是名分夫妻,可他们到底还没和离,给他送一碗好像也没什么。
再说,解语轩那些银子都是他存的,自己还花了他的钱。
曲宁抿抿唇,将小勺放到旁边,小声道:“那就再帮我把兰花酥也装点。”
陈妈妈笑着应了声,将兰花酥拣了几块,另用油纸包好,一并放进食盒里。
外头雪下得细密,曲宁不想打伞,便披上小斗篷,踩着雪往书房走。
书房门前灯还亮着。
她站在门口,拍了拍小斗篷上的雪,才轻轻叩了两下门。
里头无人应声。
曲宁等了会儿,见门并未落锁,便推门进去。案上卷宗摊开着,朱笔搁在砚边,灯火静静燃着,却不见孟映淮的人影。
这么晚了,他又出去忙了?
曲宁眨眨眼,将食盒放在案角,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屏风后隐约传来了声极轻的水响。
她脚步顿住,迟疑着往里走了两步。
苦涩的药味从后间漫出来,混着热气,湿漉漉地缠在灯影里。
隔着半扇屏风,影影绰绰间,能看见男人修长的身形。
孟映淮靠在浴桶里,湿披散,双眸微阖。
热雾浮在他周身,他的肤色苍白而清透,肩颈线条被水汽晕染得模糊。不时有几滴水珠从他额上滴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汗,轻悠悠划过下颌,顺着漂亮的喉结,再没入水中……
莫名的,曲宁心脏跳了跳。
她其实很少见孟映淮没穿衣服的样子。
哪怕之前两人已有过肌肤之亲,他也总是穿着寝衣,眉眼清冷,连情动都克制得漂亮。可此刻,他靠在满室药气与水雾里,那点清冷也被热气浸得柔和几分。
明明那些伤人的事都还横在心里,可她还是会在看见他的时候,被他轻而易举牵住目光。
曲宁怔怔地看着他。
现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日重了些,眉轻蹙着,睫毛被水汽浸透,异常安静地垂着,仅在水波漾起时轻微颤动一下,整个人透着股易碎的疲惫。
想起陈妈妈说过的话,她下意识想探探他额头的温度。
可下一瞬,就见他喉结轻轻动了下,伴随着一声极轻的闷哼,如同在忍受什么。
曲宁指尖不禁偏移了半分,原本要落到他额上的手不知怎么低了些,碰上他漂亮的喉结。
水波微微一晃。
孟映淮呼吸微顿,猛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曲宁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睫毛上沾着潮湿的水汽,眸中有一瞬的冷凝,随即又转为诧异,低声唤她:“昭昭?”
没想到他会忽然睁眼,曲宁尴尬地收回手,想不出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干巴巴地解释:
“我……嗯,你不在,我就……进来看看。”
她目光游移,声音越来越小:“以为你睡着了,就想……嗯,叫醒你……”
话说到这里,实在编不下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