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狐氅衣随之垂落,他语气平淡:“府中尚有要事,诸位尽兴即可。”
钱太后一愣。
孟映淮不再看众人神色,只向太后行了一礼,转身走入了纷飞的大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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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戈被召进宫后,顾府里只剩下一群大老爷们。
顾府上下多是武夫,平日里刀枪剑戟惯了,过年也没什么讲究。
有人扛着酒坛子在院里吆喝,有人蹲在廊下剥花生,赵大风挂灯笼挂了半天,挂得高高低低,自己还浑然不觉。
他们对曲宁都很客气,只是这些人说话声音大,性子又直,一会儿叫她“世子妃”,一会儿又跟着赵大风喊“姑娘”,反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午后雪势稍缓,曲宁便和陈妈妈回了瑄王府。
孟映淮说过今夜在宫中守岁,院里没多少人来打扰,曲宁便自娱自乐地让人搬了小炭炉,又和陈妈妈一道在院中堆了个雪人。
雪人堆得圆滚滚的,头上插了两根枯枝当角,眼睛是两颗黑豆,后来小丫鬟们也被她拉进屋里,一道剪窗花,做南梁旧俗里的糖糕。
丫鬟们起初还拘着,后来见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胆子也大了些,围在案边叽叽喳喳地问:
“世子妃,这个能不能蒸?”
“这个像不像小鸟?”
案上没多久便摆得乱七八糟,几人笑笑闹闹忙作一团的时候,孟映淮回来了。
他仍穿着从宫中出来时的朝服,外头披着玄狐大氅,肩头落了些细雪。
听见屋里细碎热闹的笑声,他隔着半卷帘子,看见曲宁站在案边,正被几个丫鬟围着笑,眼睛亮得像落了灯火。
孟映淮眼底有一瞬恍惚。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看见她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
几个小丫鬟看见了他,吓了一跳。
曲宁回过头来,手上和鼻尖还沾着小面团,像只小花猫。丫鬟们也都是满脸面粉,慌忙要行礼。
孟映淮没说什么,只吩咐司佑赏岁钱给她们。
丫鬟们又惊又喜,忙谢了恩。
孟映淮目光落在案上的面团上,问她:“做好了吗?”
曲宁愣了下,他穿朝服的样子实在好看,玄黑压着绯红,眉眼被雪色一衬,愈显清冷。她睫毛颤了颤,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耳朵歪掉的小兔子,讪讪道:“还没呢,马上就好了。”
孟映淮轻轻“嗯”了声,替她擦去鼻尖上沾着的面团。
低眸的样子一如之前,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生过。
曲宁正恍神着,便听见他问:“那你再玩会儿?”
他说得平静,曲宁却莫名听出点取笑的意思。立刻认真起来:“等我做好给你看。”
孟映淮弯唇:“好。”
曲宁心又跳了跳,低头捏了捏手里的面团,问他:“你晚上不是要进宫吗?怎么回来了?”
屋外雪声细密,屋里暖意融融。案上歪歪扭扭的小糖糕排了一排,窗纸上新剪的红花被灯火照得明亮。
孟映淮看着她:“不进了,在王府过。”
曲宁“噢”了声,心里漾起一点很轻很轻的开心。
她低头看着案上还没捏好的小糖糕,想说那我也给你做一个,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悄悄咽了回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花朵形状的糖糕终于蒸好了。
曲宁挑了几块模样还算齐整的,装进小碟里,端着去了书房。
孟映淮已经换下了朝服,身上披了件雪色羽缎,坐在案后看奏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看见她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碟热腾腾的小花糕,伸着脑袋问他:
“今日除夕,你也要忙吗?”
孟映淮合上手中的奏状:“不忙。”
曲宁把小碟放到案边,又忍不住问:“那你要去和王妃她们一起守岁吗?府里人都在那边,应该挺热闹的。”
孟映淮道:“不去。”
曲宁指尖轻轻抠了下碟沿。
“那你……”
孟映淮忽然抬眸。
灯火映入他眸底,映出一点柔和的色泽。
他看着她,道:“回来陪你的,想和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