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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冰冷的失望(第1页)

墨倾倾回宫后,便将那装着陨铁的乌木匣子交给了独孤云澈。

独孤云澈打开匣子,看见静静躺在绒布上的黑色石块,心头仿佛骤然一轻。他合上匣盖,抬眼看向墨倾倾,目光里交织着感激与一丝难言的愧疚。“倾倾,多谢。”

墨倾倾摆摆手,神色轻松:“能帮上忙就好。既然方士说有用,但愿你父皇服用后能见起色。”她顿了顿,并未提起清虚观中的波折,也未提那支被收起的荷花珠钗。

“此番辛苦你了。”

独孤云澈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只大的锦盒递到她面前,微笑道:“这个送给你。”

墨倾倾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海棠红的云锦宫装,配着一整套点翠嵌宝的头面,华美精致,价值不菲。她眼睛亮了亮——女孩子总是喜欢漂亮衣裳饰的,何况这颜色样式正合她心意。“真好看!那我就收下啦,多谢你!”她笑得眉眼弯弯,那纯粹的开怀让独孤云澈心中的愧意更深,却也因她的坦然接受而稍感宽慰。

陨铁到手后,独孤云澈立刻命月泽将早已秘密备齐的、按方士所列清单搜集的所有药材,连同这块陨铁仔细封装,通过最隐秘的渠道火送往西祁。

两日后,陈皇后宫中一派喜庆。今日是陈怡安的生辰,陈皇后特意在凤仪宫设下家宴。太子墨承赫携太子妃叶巧霜皆到场庆贺,墨倾倾亦在邀请之列。

席间,陈皇后笑容满面,不时让陈怡安多用些菜,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墨倾倾。陈怡今日身着靛蓝锦袍,更显温润如玉,言谈举止一如既往地得体周全。

太子墨承赫显然心情颇佳,多饮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他对着陈怡安和墨倾倾笑道:“你们二人的事,最好早些定下,省得让我母后终日为此挂心。”

陈皇后含笑点头,温声道:“赫儿说得是。真不愧是本宫的儿子,知道体贴母后了。”

叶巧霜坐在墨承赫下,听他如此急切,心中担忧他将事情办砸,便暗暗递了个眼色,想让他莫再多言。可墨承赫不但未停,反倒像故意与她作对般,对墨倾倾说道:“小七,不是哥哥说你,怡安比那质子强多了。那质子从小在宫中长大,底细我们都清楚,你不过是一时被他迷了眼。你忘了你们小时候结下的梁子?他怎可能不记仇。你还是早日与他撇清关系为好——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劝我的吗?”

墨倾倾一听,生怕他又提起叶轻瑜,连忙应道:“皇兄说的是,是妹妹一直没拎清。定会谨记兄长教诲。”

“大好日子,提那质子做什么?”陈皇后也在旁接话,对墨承赫的言语显出不悦。

陈怡安听了,也只为难地笑了笑,不知如何接话。

墨倾倾只觉得尴尬,低头抿了口果酒,转而向陈怡安客气而疏离地举杯:“陈太子,祝你生辰安康。”

陈怡安赶忙举杯回敬,目光与她相对,态度恭敬有礼:“多谢七公主。”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见墨倾倾开了头,席间众人也纷纷向陈怡安敬酒。

酒过三巡,墨承赫已有了七八分醉意。他突然指着叶巧霜面前一道清淡汤羹,对身旁宫女斥道:“怎么给太子妃上这个?不知她近来闻不得腥气吗?换掉!”语气带着醉后的蛮横,全然未注意到妻子瞬间苍白的脸色。

叶巧霜袖中的手微微颤,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殿下,妾身无妨的。”

“什么无妨!”墨承赫打断她,不耐地挥手。身后宫女急忙上前将那碗羹汤撤下。

席间气氛微微一僵。陈皇后蹙了蹙眉,看了儿子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墨倾倾见状,连忙将自己面前一碟清爽的桂花糖藕推到叶巧霜手边,轻声道:“皇嫂尝尝这个,清甜不腻。若是不合胃口,我让人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新做的枣泥山药糕?”

叶巧霜感激地看了墨倾倾一眼,那颗凉的心似乎因这点暖意回温些许。“多谢七公主,这个就好。”

陈皇后见时辰不早,又见儿子醉态渐显,便以乏了为由,先行离席回寝殿休息。离去前,她特意对陈怡安与墨倾倾道:“本宫先走了,你们年轻人不必拘礼,再多坐坐、说说话。倾倾,替本宫好生招待怡安。”

皇后一走,气氛更微妙了几分。墨承赫醉意朦胧,将先前压抑的烦闷尽数倾泻在叶巧霜身上,对她处处挑剔。而叶巧霜因有外人在场并未回嘴,这反让他越变本加厉。

墨倾倾在一旁听着,如坐针毡,陈怡安亦有同感。为岔开墨承赫指责的话语,墨倾倾特意为叶巧霜添了热茶,轻声问她是否哪里不适、需要什么。这份体贴周全,全然是出于对一位孕妇的真切关怀。

叶巧霜看着墨倾倾对自己的照拂,心中暖意流动。在这深宫之中,真情难得,此刻墨倾倾给予的照料与善意,显得格外珍贵。二人的情谊,在这略显混乱的宴席尾声,似乎悄然加深了一层。

而陈怡安只能坐在原处,看着墨倾倾细心照顾太子夫妇,对自己却始终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她偶尔投来的目光清澈平静,并无他渴望看到的任何特殊情绪。皇后姑母刻意制造的独处之机,仿佛成了一个无声的讽刺。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难以维持。宴席终于散去,他彬彬有礼地告辞。走出宫门后,脸上所有温雅的表情彻底消失。

回到溢彩宫,他挥退所有下人,独自执起酒壶,一杯接一杯饮下。他醉了。

而太子已被宫人扶去偏殿休息。

叶巧霜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对墨倾倾道:“今日,多谢七公主了。”

“皇嫂客气了。你身子重,本该多歇息。大皇兄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一喝多便失了分寸,别同他置气,气坏身子反倒不好。”墨倾倾语气诚恳。

“放心吧,我不会同他计较。”叶巧霜苦涩一笑。

她的心,此刻已彻底将太子拒之门外,只剩一片冰冷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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