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赫就那样看着她,眼神沉冷深邃:“如果是呢。”
“那就解除。”苏梵答得干脆。
听到这话,阿炜懵了。
他之前以为周津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傅家。
傅明庭在国外开拓新市场,不在港,因而周津赫假扮傅明庭,帮忙照料苏梵。
目的是让苏梵和傅明庭能顺利结婚,完成两家合作。
毕竟苏梵既是内地政商家族的独生女,又是港城位高权重长官的外甥女。
身份之特殊尊贵,实属京港第一人。
港区上流圈没人不想和她联姻。
贺家内斗严重,为直接踢掉父亲上位,贺兆霆曾经也考虑过和苏梵联姻。
但苏崇礼嫌贺兆霆为人太过古板严肃,简直是自己的复刻版,而女儿什么样,他最清楚不过了。
结婚是互相扶持,携手并肩,用不着再给女儿找一个活爹。
赫哥照顾苏小姐不是为了傅家吗,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阿炜一颗脑袋想不明白。
周津赫靠在椅背上,轻描淡写地看了苏梵一会儿,夜色将他的脸笼得影影绰绰。
“苏小姐是自愿联姻的?”
“当然。”
清楚他们这样的身份,大多数都无法决定自己该跟谁共度一生,苏梵又补充道:“你如果有其他喜欢的人,想解除婚事就直接说。我没必要委屈自己,也不屑于和被胁迫的男人结婚。”
在苏梵少之又少的印象里,傅明庭对这桩婚事积极且热情。
因此虽然两人没感情,但出于礼尚往来,她也准备了订婚戒指和一些礼物送给他。
周津赫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苏小姐说得这么顺,平时没少想吧。”
苏梵蹙眉:“是你先问我要不要换未婚夫。”
“一个问题,苏小姐倒是大方就答应了。”周津赫似笑非笑看着她,“连句挽留都没有,我这么不值钱?”
他口吻像在说玩笑话,可到底是真玩笑,还是因利益不得不妥协。
苏梵分辨不出。
她不会意气用事立马解除婚约。
但今晚的对话,令他们仿若岩石坚硬闭合的平和相处生生撕开了一条裂缝。
苏梵偏头朝向窗外,捏紧的手指缓慢松开。
近期她注意力都放在未婚夫身上。
倘若注定解除婚事,那她也不必再琢磨他的古怪。
她是来找人的。
傅家那些事,包括身旁的男人,都与她无关。
车外,繁华璀璨的都市,高楼林立的商业街中藏匿着无数声色犬马的销金窟。
阿炜打方向盘转弯,又从后视镜里望了眼懒散靠在真皮座椅上的周津赫。
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赫哥的情景。
阿炜记得很清楚,那是泰缅边境最乱的一段山路。
当时他还在做中间人,专替买家找货。有次帮人搜刮一尊稀世罕见的明代药师佛像,不慎得罪了当地的武装头目。
晚上逛边境集市时,阿炜被当众绑走带到密林深处,那些人手段阴毒,铁棍和拳脚轮番往他身上招呼。
阿炜被打得趴在地上满脸是血,意识模糊间听见有人商量:“是直接埋了,还是先剁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