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溦这才如梦初醒:“好的,施耐特先生,那我先走了。”
施耐特看着他:“我随时等你的答案。”
“好。”
道完别,陆明溦就要往楼内走去,可刚走开没多远,他又突然想到一件事,忙转身原路折返。
施耐特见他又回来了,便让司机停下车,他放下车窗:“怎么了?”
陆明溦俯下身,手肘撑在车窗上,低头笑道:“施耐特先生,刚才有件事忘记提醒你了,东昊这块肥肉随时可能被其他人盯上,如果您确定要收下东昊的厂区,到时候一定要尽快出手,切忌压价太狠、过分贪利。”
施耐特也笑了:“我明白,多谢提醒。”
小区路灯的微光照在陆明溦颀长的身躯上,勾勒出他包裹在西装下劲瘦纤长却不失饱满的腰背臀腿,他的身材线条无一处不流畅,连带笑的面庞仿佛都带上了暧昧之色。
刚下楼的许营入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在原地愣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室友陆明溦。
他下意识往车标瞥了一眼,认出那是一辆埃尔法,并非那天接走陆明溦的迈巴赫,他又探究地看向车内,只隐约看出里面似乎是个外国人。
许营喉结一滚,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而路灯下,陆明溦叮嘱完施耐特,起身挥手告别,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许营。
虽然两人说不上熟,但不至于碰见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陆明溦主动道:“你也刚回来?要一起上去吗?”
“不,我去拿快递,”许营顿了顿,问道,“刚才那是谁?”
陆明溦有点意外:“你看到了?那是我客户。”
昏暗的路灯下,许营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客户?”
“对啊。”
这时,陆明溦收到了施耐特打来了尾款,便只是敷衍地提醒许营路上注意安全,就先行离开了。
许营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才往驿站的方向走去。
而回到出租屋的陆明溦却难以入睡,脑海中全是有关谢随的点滴,无数有关谢随的画面充斥着他的脑海。
从初见时尚被父母抱在怀中,连话都说不清,却会叫他哥哥的谢随。
到十岁时陪外婆生活在山区,坚定地告诉陆明溦,他要陪外婆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谢随。
再到十四岁时送走了所有直系血亲,孤独地依偎在陆明溦身边来到江海市的谢随。
到最后,又变成了二十八岁时独自抗下所有重担、脸上鲜少再露出笑容的谢随。
原来他真正陪伴在谢随身边的时间只有六年,而现在,他已经离开谢随整整八年了。
。
江交会和陪同翻译赚的钱,足够陆明溦过上一段闲散日子。
在陆明溦有限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如此悠闲,即使是孩童时期,他也总是忙碌地参加各种补习班和兴趣班。
重生回来,他也给自己放了个假,这几天除了吃喝玩乐,每天做的唯一一件正事就是思考未来。
或许是老天都看不惯陆明溦这幅懒散的样子,几天后,陆明溦下楼买水果,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就感觉有一行人一直跟着自己。
陆明溦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但每当他加快脚步,后面的人就会紧跟上来,他放慢步伐,这伙人也跟着慢下来,像是逗猫一样故意缀在他几步之后。
而且这群人显然没有隐匿身形的意思,陆明溦从玻璃的反光往后看时,发现这几人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嚣张地露出了挑衅的笑容,像是要故意恐吓他。
这段路比较偏僻,周围连个路人都没有,而陆明溦身后这伙人约莫有六七个,各个身高体壮、浑身都是腱子肉,身上还有些刀疤,属于平日里路人见了都要绕道走的。
陆明溦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判断了一下局势,如果要打架,自己现在这个身板还不够对方打一拳的,如果跑路……他好像也不一定跑得过对方。
陆明溦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今天大概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很识时务地站定转身,直接朝他们道:“几位一直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几个一身黑衣的彪形大汉拥上来将陆明溦包围,直到把他带到附近一处远离监控的地方,为首的彪哥才嗤笑道:“你倒是识趣。”
陆明溦无奈:“反正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还不如主动一点。”
彪哥浮夸地大笑几声,听这笑声倒是非常爽朗,但忽然间,他收起笑声笑意,眼神霎时变得凶狠起来。
他阴恻恻地看着陆明溦:“既然这么有自知之明,那欠我们赌场的债,怎么不知道早点还?都有钱换房子住了,应该也有钱还债了吧?”
陆明溦心里一个咯噔,这才醍醐灌顶般想起一件大事——
他竟然把路遇欠下的那一屁股赌债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