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只是个普通Beta,闻不见什么特别的气息,装模作样地学着捂鼻子。
火把照亮范围有限,影影绰绰地勾勒些诡怪的暗影,仿佛有东西埋伏在暗处。
越来越丰富的气息凑进嗅觉,周惊长起初觉得混杂,逐渐就感到统一了,这些气味像某种标记,标志着一群大规模的事物。
突然,老板脚下一滑,“咕咚”一声坠入水中,当即消失不见,周惊长惊愕回眸,往黑漆漆的水里看,火把照着,水面却映出一个带着面罩的人,周惊长在被推进去之前给了那家伙一脚,之后在地上连续翻了两个身,才从斜坡滚下去站起来。
黑水潭蜿蜒下去的一条黑水溪,周惊长刮擦了脸,狼狈地朝下跑,又回头“砰一声”击倒追随的人。
他快速转过头,迎面却有一列严肃危险的诡军挡在那里,掩住了最明显的山洞出口。
周惊长想停下往回跑,然而脚下路滑,直接再次把他呲啦一道猛送了下去。迎面的诡军看见了他,机械性地开始扫射红蓝色光,身后也有成片的人突然显现追上来,周惊长感觉要完,两面夹击无路可走,一声枪响之后被人拽着腿进入溪流。
老板在旁边湿成一滩不成人样,周惊长感受到身下全是鹅卵石一样光滑的巨石,被硌着举着枪打那些追上来的诡军。
山谷里子弹射击声在石缝间碎裂,两人被诡军穷追猛打一路,落入水中又跌跌撞撞爬起来朝上攀,一线天光从头顶最高处照射下来呈现一条微弱但明显的通路,想必外界东方日出。
“我爬不动了……这个山壁太高了……”老板在后边气喘吁吁,拉着藤蔓又拖一下周惊长的手腕。
周惊长攀在上边,低头扬眉:“不行!你不爬也得爬,这时候掉下去了死路一条,我——”
话落,那一整片缠满树藤的石壁突然跃上矫健危险的诡军,他们简直像壁虎一样迅猛,爬着往两个活人这边凑。
老板的脚被诡军咬住,当即猛地拽住周惊长的手,周惊长脚下不稳,被老板一拖脚下石头碎屑纷纷往下落,他坚持扒住石壁,一努劲手被割破,那神祝之力爆破开来,震得整个石墙和树藤都在抖,一部分爬上墙的诡军掉下去落进水里,周惊长回头拉住老板,努力带着这个死胖子往上挪,逐渐身上被划伤的越来越多。
可短时间内并不会激发第二次那种强大的自卫力,周惊长体力也被老板拖累完了,他很想骂人,但是同生共死的交情让他害怕孤独,必须尽自己最大力气带着老板往上爬,看着离最顶上的山口还有百米,太阳的苍白描边轮廓悬在那里,柔黯的日色洒下来,带着晨晖与薄雾。
就在周惊长的手攀到山顶光口松气时,突然脚下被人猛地一拽,他的手挂在山口,缤纷的碎石从指掌间磨下来,看起来就要被借的这股力掰断。
诡军和老板一样坠在周惊长后边,都想把他拖进地狱似的沉重。
周惊长低头想甩那个诡军,然而那家伙直接咬了上来,一嘴的利齿扎在周惊长的腿上,裤腿都给他撕破了。
这一口咬得凶猛,周惊长看见自己腿上流血,一闪神的功夫,身体里庇护的力量再次穿透整个山洞,尾随的诡军像虱子一样掉下去,接二连三坠入深谷水底。
“啊啊啊——”
不幸的是,老板被滚落的碎石头击到眼睛,跟着那群怪物一起掉入水。周惊长心里一寒,脑子里紧绷的弦猝然断了似的发疼,他手指一挪动,想往回返,然而紧扳着的石头已经在泥草里明显摇晃震颤,如果他再不上来就彻底完蛋。
在这道德存亡的关键节点,喻说迟给他的那把黑枪也一并从腰间坠下,紧接着老板的尸体像炸开的血泥一样砸在水中巨石,滩了一片污秽惊悚的肉末脑浆。
哪怕看不清楚,一张脸也瞬间全白了。
周惊长颤抖着嘴唇蓦然有眼泪滚下,黑枪掉入水中哑火,他痛苦地一使力攀上——沉重的眩晕感袭来,日光脚下是千米悬崖,暴戾的水声几乎阵痛耳膜,周惊长脚下湿滑无比,在最想求生的时刻失足摔下去!
悬崖激流的瀑布载着他顺流而下,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年前自己误以为怀孕寻死的情景,重蹈覆辙地又在巨水中失去了意识。
“你妹妹为什么精神总是恹恹的……”
独自留在周家的孩子们在等白月姐姐来。
周小苔看着陷入昏睡的小花,愈发觉得自己没用自责:“我妹妹有异瞳症,后爸说好了,可是我觉得根本没好……她能看见自然光了,可是越来越沉闷,整个家里都越来越压抑……因为惊长哥走了……”
阿萝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问:“你需要医生吗?我其实是一名医生。”
周小苔:“哎,你?你不是哑巴啊?后爸说你是哑巴……”
阿萝继续小声说:“我是医生,我的实验室在不远的地方,如果你想治你妹妹的病,我或许可以帮你。你后爸把我带回来,就是来亲眼看你妹妹的病的。”
周小苔:“真的?”
“——你如果不信,我们可以等白月姐姐一起,开车带你们去我的实验室。”
作者有话说:
下章依旧晚点更,应该0点之前,追更的读者包子对87,俺最近太忙了QAQ
之前野区学枪的情节其实就是为第三卷准备的!咋这么喜欢家0!为俺创作的独立强大的家零感到骄傲!
第64章真旨
山脚下的牧场瓜藤寥落,日光暗淡。
农舍里,牧师正在罐子里倒新鲜的牛乳。床上躺着的年轻人仿佛感受到那一丝丝微弱的阳光,逐渐颤抖着眼睫毛醒来。
妇人的声音安心温淡,好像柔抚自己的小辈似的慈爱。
“惊长……醒了吗?”
金发的青年在床褥里挣扎两下,好像将醒时忽然被谁魇住,又犹疑了下。
终于,周惊长醒了,摸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来。他还有些头昏,抵着额头身体无力且酸痛。
鲜热的牛奶递到脸边,周惊长将微微无神的双眸眯起来,慢半拍才昏昏噩噩地看清楚,眼前那是萨明牧师。
萨明舒叹了一口气,躬身坐到床边,拿着碗给周惊长喝。
“惊长,还好你每次都能绝处逢生啊……否则,我该怎么对得起你呢?”
周惊长低头喝那碗牛乳,像是有些虚弱地抿唇,艰涩地下咽。
他喝半碗咳嗽一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萨明轻拍他肩头:“你昏了两天,现在的具体日期是……”